听到“送你一程”四个字,顾清商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板上。
他一把抱住苏荳荳的腿,仰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苦苦哀求道:“大师!大师您先别急!我……我突然想起来苏晴岚的一些事,我都告诉您!”
苏荳荳的脚步猛地顿住。
录音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顾清商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苏荳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换做几年前,她还真有可能听他说道。
因为她听了太多“有娘生没娘养”的话术了,她是真想知道苏晴岚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又有哪一些方面有她存在的影子。
但是现在无所谓了。
人死不能复生。
比起从这具被夺舍的躯壳里榨取故去亲人的讯息,她还是更在意将面前这人的真身给找回来。
许星檐的魂魄已经快要消散了,她赌不起。
她睁开眼,眼神恢复了清明与冷硬。
“话已至此,好自为之!”她一脚踢开顾清商死死抱住自己小腿的手,转身走到钢琴前,将那块宝玉稳稳地放回了钢琴上的架子上。
宝玉被放下的瞬间,骤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仿佛要将整个录音室吞噬。
苏荳荳和安源同时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地上的顾清商,等待着魂魄被剥离的那一刻。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并没有出现。
那股白光仅仅闪烁了两下,便如同被掐断了电源般,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归于沉寂。
一切都没有变化,没有阴风,没有异象。
顾清商依旧瑟缩着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口中还在神经质地喃喃自语:“不要带我走……不要……”
苏荳荳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猛地转头看向那块宝玉,又看向地上的男人,眉头紧锁。
“你到底做了什么?”她上前一步,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连许星檐的宝玉都没用了?”
顾清商抬起头,眼神依旧无辜且惊恐,拼命摇头:“我不知道啊!大师,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害怕……”
苏荳荳没有再理会他的装疯卖傻,她紧皱眉头,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哪里出错了?
是招魂的效力还没过?还是顾清商身上还有别的护身法器?
又或者……许星檐的魂魄已经消散了?
她来回踱着步,目光扫过隔音墙、沙发、那架三角钢琴,最终,视线落在了钢琴谱架上的一本旧乐谱上。
“安哥,去,把他外面的笔记和草稿都拿进来。”她突然想起什么。
安源立刻转身出门去客厅拿。
蹲在地上的顾清商停止了颤抖。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恐惧的眼睛里,此刻却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目光像一条毒蛇般,悄无声息地黏在苏荳荳的背影上,从她的肩膀,到她的后颈,再到她握着乐谱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扫过。
“小姐,给。”没一会,安源就把那本笔记本拿了回来。
苏荳荳拿着乐谱走回来,将本子摊开在钢琴盖上,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音符,目光如刀般刺向顾清商:
“这些都是你写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