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音律杀人 5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件要紧事想和苏小姐商量，”他微微倾身，眼底漾开一层黏稠的笑意，声音轻得像羽毛刮过耳廓，“可否借一步，单独说话？”

小音一头雾水，安源却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上前一步挡在苏荳荳身前，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苏荳荳神色未变，只轻轻点了点头，偏头对安源说：“安哥，就在门口等我好了。”

安源会意，深深看了许星檐一眼，拍拍她的肩，转身走出病房。

小音也回头看了一眼，顺手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苏荳荳抬了抬下颚，伸手示意：“好了，许老师可以说了。”

“好，”“许星檐”点点头，唇角勾了勾，敛去了方才那丝若有若无的轻蔑，神色变得极为谦恭。

他缓慢地从病床上起身，穿好鞋子，只听“扑咚”一声闷响，他竟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苏荳荳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只静静看着他：“许老师，你这是……”

“感谢苏大师相助，这才没有让我在众人面前过于失礼。”他仰起头，语气诚恳至极，甚至带着几分老旧的郑重，“小生在此，叩谢大师成全。”

说罢，他微微俯身，作势便要磕头。

苏荳荳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淡淡道：“此话怎讲？”

“许星檐”摇摇头，讪笑道：“小生都感觉到了，在场所有人都不知晓，但是小生知道。”

苏荳荳轻笑。

此人是个聪明人，但故意挑明准没好事。

“你大可不必如此。”

“许星檐”其实没打算真磕下去。

他顺势扶着床沿站起身，唇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意，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执念：“让苏大师笑话了。小生斗胆自我介绍，想必大师已经看穿，我不是许星檐。小生顾清商，生前是宁城人士。”

苏荳荳垂眸，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你是谁，我并不在乎。”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不过，既然你知道我的本事，那我就顺便提个忠告，适可而止。占用他人魂魄，损人不利己。生者有生者的路，死者有死者的归处。强行滞留阳世，借他人躯壳行窃天之才，是逆天理、乱阴阳。轻则魂魄日渐消磨，重则业障缠身，永世不得超生。”

顾清商听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迈了半步。

他微微低下头，姿态放得极低，声音轻得像叹息：“苏大师说得都对。”

“可小生不想超生。”他抬眼，眸子里翻涌着近乎偏执的光，“三十年了，我在那片虚无里飘了三十年。我还有半阙曲子没写完……我死后，那首曲子被人剽窃了去，堂而皇之地唱了十年，赚尽了名利。可谁替我讨过公道？谁又记得，那本是我的心血？”

他微微仰起头，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被生生扯出来的，带着经年不散的怨毒与不甘。

“老天帮我，终于让我找到了机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苏荳荳的手腕，将她猛地拉向自己，紧紧按在了这具身体的胸膛上。

隔着薄薄的病号服，她能感受到那具躯壳里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沉重心跳。

“苏大师……”他低声唤她，呼吸几乎贴上她的耳畔，眼底的光愈发炽热，像是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你帮帮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