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音律杀人 4

消毒水的气味像一层冰冷的薄纱，悄无声息地裹住了许星檐的感官。

他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在惨白的天花板上聚焦了片刻，才迟缓地转动脖颈。

“许老师，您终于醒了！”小音惊喜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许星檐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眉心紧蹙，痛感像细密的针尖在神经上扎刺。

“我这是……怎么了？”他嗓音干涩，透着未褪的疲惫。

“老师，您可能是太累了。”小音赶紧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许星檐没有接，目光扫过自己身上宽大的病号服和身下的病床，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错愕：“我怎么在这里？我不是正在演奏吗？”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聚光灯下，面前是音乐学院最昂贵的钢琴，台下是仰慕他的教授和学生……

“许先生，您醒了。”

一道温和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许星檐循声望去，不远处的陪护椅上坐着一个容貌清丽的女子，她身旁还立着一名身形挺拔、穿着立领黑衣的男子。

许星檐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审视与疏离。

他微微眯起眼，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你们是谁？”

苏荳荳礼貌地站起身，走到床前，微微颔首，姿态挑不出半点错处：“我是苏荳荳，和许先生今天有约。”

听到这个名字，许星檐原本微蹙的眉头瞬间拧得更紧。

他有点印象，他们也在音乐会现场。

“我知道了。”他强撑着坐直了身子，即便病容未褪，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冷傲依然让他显得高高在上，“是关于写歌的事吧？方教授和我说过了。”

他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手背上留置针的胶布，冷声道：“就是我现在身体不适，实在没有精力。苏小姐先回吧，待时机合适，我让小音联系你。”

这番话他说得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歉意，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

仿佛苏荳荳和其他人一样，无非是个想靠他的歌出名的二流歌手，施舍般给出一个遥遥无期的承诺。

站在一旁的安源顿时气结，脸色涨红，迈开腿就要上前理论。

“安源。”苏荳荳轻声唤道，抬手拦住了他。

她看着许星檐，眼底没有半分被怠慢的恼怒，反而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许先生言重了。今日也是亲友好心相邀，自知学艺不精，没有想走歌手的道路。怕耽误老师的工作，我便特意来说明一声。”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此事便作罢吧，不敢再劳烦老师费心。”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保全了许星檐的面子，又体面地划清了界限。

自始至终，苏荳荳的目光都安静地落在许星檐身上，像是在观察一件精美的瓷器，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答案。

“没问题。”许星檐连眼皮都没抬，“既然苏小姐那么说了，此事就这样吧。”

他闭上眼，便重新靠回了枕头上，显然是下了逐客令，

苏荳荳不再多言，微微点头致意，转身带着安源朝门口走去。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苏老师，留步。”

身后忽然传来许星檐的声音。

只是语调、气息，乃至尾音里那一点点微不可察的上扬，都像是换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