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门猛的被敲响,苏荳荳一把将门打开,果然是魏承恩。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浑身散发着烟味和冷冽的古龙水味,浓烈得有些呛人。。
“魏老师,你知道现在几点?”苏荳荳靠在门框上,语气不咸不淡。
山果冲着他克制的龇牙低吼。
魏承恩却二话不说,侧身从她旁边挤过去,肩膀几乎撞开了她。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山果刚要扑过去,被苏荳荳制止住了:“好山果,盯着门。”
山果瞪了一眼男人,果断站在门边。
魏承恩心底一颤,莫名有种自投罗网的感觉。
“魏老师,可以解释下吗?”
走廊的光被门切断,房间里只剩一盏床头灯,橘黄色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那张脸上没有了白天的儒雅温和,眉骨下的眼窝陷在阴影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阴鸷的、被压到极限终于弹出来的气息。
“我给你发了消息,为什么不回?”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苏荳荳耸耸肩:“我回了。我没有节目外和男性同事单独夜读剧本的习惯。”
“你少装。”魏承恩往前逼近了几步,“你为什么在直播间提我孩子的事?现在网上都在传我在外面有私生女。所有人都盲目的信你的鬼话!”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动。
“你现在就去发声明,承认你是为了节目效果胡说。否则……”
“否则什么?”苏荳荳抬起眼,看着他,“去告我?难道这不是真的?”
魏承恩的拳头砸在墙上,闷响一声,墙皮震落一小片白灰。
他的脸凑过来,近到苏荳荳能看清他眼镜片后面那根根分明的睫毛,和睫毛下面那片压抑到变形的戾气。
“唐诗韵跟你说了什么?”
苏荳荳眼睛都没有眨:“她什么都不用说,我照样可以算出魏老师丰富的私生活。”
魏承恩的嘴角抽了一下,是一种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
只用了数秒时间,他便中惊愕和愤怒中恢复过来。
“可惜,她不会说的。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马上有剧要请她做女主了,她是不会放弃的。”他顿了顿,歪着头看着苏荳荳,像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瓷器,“况且,她那么信任苏老师你,你不会砸了她的前程,对吧?”
回答他的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声音响亮,把魏承恩的自负打碎了一地。
魏承恩一脸懵圈,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连眼镜歪了都没及时扶正。
“除了一个人,你是我见过第二个这么直白不要脸皮的男人。”
苏荳荳甩了甩手,又拿纸巾擦拭,显得十分厌恶。
“还从来没有人对我无礼!”魏承恩脸颊又红又烫,愤怒驱使他扬起手臂,张开手指,就要朝苏荳荳的脸挥过去——
然后他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嗯?”
魏承恩惊呆了,他的手臂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从肘关节往下,纹丝不动。
他挣了一下,还是不行,那只手像焊在半空中。
他的脸开始发白,咬牙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苏荳荳用手机边缘轻轻挑起他的下巴。
他的下巴被迫抬高,喉结暴露在她目光下,突突地跳。
“我当然不会成为唐诗韵未来的阻力,”她没耐心回答他的问题,“但你也犯不着用这种蹩脚的办法来激我。”
下一瞬,她摇了摇手机,脸色突然变了,眼底漫不经心的冷淡倏地淬成了锋利的冰刀。
“我刚得知,你妻子本该今天回父母家,但她没有回去。你把她藏哪儿了?”
魏承恩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翕合,一脑门的汗从发际线渗出来,顺着额角往下淌。
“你……”
“有什么好吃惊的?”苏荳荳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你妻子网名叫‘满庭芳’。你试探了我一整天,不就是想知道我到底有没有认出你?”
魏承恩的嘴唇发白,那层被他精心维护了半辈子的儒雅外壳,此刻碎了一地。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拆穿了底牌的泥塑,从里到外都在发颤。
“我从踏进这个园区,就闻到了你身上那股丧家之犬的气味。”苏荳荳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他已经裂开的面具上,“威胁我?你还不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