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荳荳转过头。
一个年轻女孩站在几步之外,穿着一件亮黄色的衬衫,头发扎成两个丸子头,像个年画娃娃。
她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吸管还叼在嘴里,眼睛瞪得溜圆,满眼都是惊喜。
“苏荳荳!我太喜欢你了!天哪!你比直播间里好看多了!大家听说你要来,都激动坏了!”
苏荳荳站起来,看着她,笑了笑,问:“你是学员?”
女孩猛点头:“我叫姜糖,是来参赛的!我特别喜欢你直播算卦,”她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朝树林那边喊了一声,“唐诗韵!你偶像来了!快来!”
树林里慢慢走出另一个女孩。
她穿着深灰色的长款针织衫,头发低低地扎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
她走过来,在姜糖身边站定,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苏老师好。”
姜糖推了她一下:“你不是有问题要问苏老师吗?怎么哑火了?”
唐诗韵的脸一下子红了,拼命摇头:“没有没有……我没什么问题……”
弹幕开始刷。
【好可爱的妹妹,一个是E人一个是I人。】
【姜糖太可爱了,唐诗韵好害羞。】
【唐诗韵是不是社恐?】
【但她可是第二阶段的第一名,今年最有希望得到冠军的选手。】
姜糖不依不饶。“你平时不是最爱琢磨那些算命的事吗?现在专业的人来了,你就近水楼台,赶紧问啊!”
“哪儿有,”唐诗韵的脸红得能滴血,转身就跑,“我去练功了!”
苏荳荳看着她跑开的背影,眼神微微一暗,忽然松开了山果的牵引绳。
山果像离弦的箭一样,追着唐诗韵跑了过去。
“哎——”姜糖愣住了。
苏荳荳朝她眨眨眼,语气轻松:“又调皮了,帮我跟组委会说一声,我马上就到。”
她说完,不紧不慢地追着山果的方向走去。
姜糖站在原地,嘴里的奶茶吸管又叼住了,眼睛瞪得更大。她看着苏荳荳的背影,忽然笑了。“荳荳真有意思。”
她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然后蹦蹦跳跳地往主会场方向跑了。
唐诗韵跑得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脚步却不敢停。
身后的树林越来越密,光线暗下来,她正想找个地方躲一躲,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四只小短腿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她猛地停下来,转过身。
一只小奶狗拖着牵引绳,屁颠屁颠地跑到她脚边,仰起脑袋,黑溜溜的眼睛盯着她,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
它凑上前,湿漉漉的小鼻子蹭了蹭她的手背,凉丝丝的。
唐诗韵愣住了,下意识伸手摸上了它的小脑袋。
“唐诗韵。”一个声音从树影后面传来,不紧不慢的。
她抬起头,看见苏荳荳从一棵老槐树后面走出来,薄荷绿的针织开衫在暗绿色的树荫里显得格外清爽。
唐诗韵惊的后退,差点趔趄摔倒。
“我直播关了,现在没人能听到我们说话。”苏荳荳把手机冲着她摇了摇,然后塞到口袋里,顺手把山果的牵引绳捡起来,在手指上绕了两圈。
唐诗韵的脸一下子白了,手指绞着衣角,手足无措。
“苏……苏老师,您有事找我吗?”
苏荳荳抬起眼,看着唐诗韵那张已经没什么血色的脸。
“谢谢你们喜欢我。”她顿了顿,“不过你看起来很不善交流呢。是因为不熟,还是……”她故意拖长了声音,“我们以前见过?”
唐诗韵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缩了一下。
她拼命摇头,声音又急又涩:“没有没有!这是第一次见到老师您……我只是……不太会说话……”
苏荳荳逼近,唐诗韵被迫又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一棵松树,退无可退。
“这不是理由吧?”苏荳荳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你是怕我认出你,“夜雨寄北”,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