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荳荳微微挑眉。
女人已经微微弯下腰，双手合十，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是陆沉舟的母亲。您叫我阿慧就行。”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我是随方道长的第二代弟子，论辈分，该叫您一声师姑。”
苏荳荳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女人，释然的点点头。
静虚道长是她的有缘之人，当年这位高人临终后，将衣钵传给了两个人。
一个叫守元，旅行清修，常年神不知鬼不觉，另外一个便是盛名远扬的随方道长，徒弟满天下。
原来陆夫人是同门，难怪她有种熟悉的感觉。
似乎也明白了奶奶为何会选中了陆沉舟。
“陆夫人好。”苏荳荳点点头，“很高兴认识你。”
陆妈妈眼眶微微泛红。
“哎，不敢不敢，本来应该早就去拜访您了，但是苏老夫人说，您忙，这就……”
苏荳荳愣了一瞬。
奶奶就这样把自己给卖了，她忙归忙，也没必要怠慢人家。
“有心了。”
陆妈妈擦擦眼角，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摆手。
“看我，光顾着说这些。师姑您别站着，坐，坐……”
苏荳荳笑了笑，按住她的手。
“在外面不用这么客气。您是长辈，按理说我该叫您一声阿姨。”
陆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开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那可不行，辈分不能乱……”
“阿姨。”苏荳荳打断她，语气温和但坚定，“您是陆老师的母亲，我总不能让他跟着叫师姑吧？”
陆妈妈听到“陆老师”三个字，眼睛又亮了几分。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苏荳荳，声音压得更低了。
“沉舟他……表现还好吗？”
苏荳荳脸不红心不跳，坦然点头。
“挺好的。您放心，我不会亏待我的人。”
陆妈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浓得藏都藏不住。
“那就好，那就好……”她顿了顿，又赶紧补充，“师姑您别误会，我不是催什么，就是……就是他自己选的，我们做长辈的，肯定支持。”
苏荳荳弯了弯嘴角。
“改日我会正式登门拜访。”
陆妈妈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您别麻烦。沉舟他能让师姑满意，是他的造化。我们什么都不懂，一切听他的就行。”
苏荳荳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目光转向那扇紧闭的门。
“小梅的情况怎么样？”
陆妈妈的脸色黯淡下来，叹了口气。
“不太好。今天早上又抢救了一次。”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她那个哥哥……还是不肯来。”
苏荳荳没说话。
陆妈妈继续说：“钱是给了，还是那么一点，今天抢救的费用，是我先垫上的。”
她摇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心疼。
“她家重男轻女，爹妈不疼，哥嫂不管。好好的一个孩子，考上大学，读了研，最后……最后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苏荳荳看着那扇门，目光沉沉的。
陆妈妈忽然想起什么，赶紧解释：
“师姑，我跟您说，沉舟跟小梅就是普通朋友。小时候住一个院子，沉舟看她可怜，偶尔照顾一下，绝对没有别的……”
苏荳荳收回目光，看着她。
“阿姨，陆老师已经和我说过了。”
她顿了顿。
“现在他是我的人。他欠下的孽缘，我来破。”
陆妈妈张了张嘴，眼眶又红了。
苏荳荳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用素色的布包着。
“这是按她的要求，我在直播间穿过的那套衣服。”
她把盒子递给陆妈妈。
“放在她身边。她会醒的。”
陆妈妈接过盒子，手微微发抖。
“师姑，她……”
“她执念太深。”苏荳荳看着那扇门，“我帮她实现了愿望，但她反而承受不了了。过去的那些东西，太重了。”
她顿了顿。
“衣服放进去，她会醒的。”
陆妈妈捧着那个盒子，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对着苏荳荳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苏荳荳扶住她，没让她弯下去。
“您照顾她。我晚点再来。”
她转身，往电梯走去。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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