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屿觉得自己今天出门应该看一眼黄历的。
他思索了一晚上,得到的结论是:他舍不得下手,也许可以换一种方式解决赵岚的后顾之忧。
苏荳荳就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年轻人,赵岚的法子太毒了,那不是毁了她的前程,而是要了小姑娘的命。
他要说服她,真心诚意的,让她知道单枪匹马是不能在娱乐圈立足的,也许她可以自我退出,这样就不会拦了赵岚的路,自己也许还能赢得她的信赖。
所以一早他便乔装摸到荳荳的住处,影视城附近那片老小区的巷口。
巷子很深,两边是老式的居民楼,墙皮斑驳,电线横七竖八。
他往里走了几步,脚下忽然一滑——
低头一看,鞋底竟踩上了一坨狗屎。
黏糊糊的,混合着雨后的潮湿气息,一阵阵飘进鼻腔。
秦屿脸都绿了,扶着墙单脚跳起来,在路边草从上使劲蹭。
蹭了半天,那股味儿还在,萦绕不散。
他抬起头,看着巷子深处。
就几步路了,他娘的,怎么那么倒霉!
明明刚才没看到这里有狗屎。
他想起赵岚说过的话,说那丫头邪门的很,让他小心。
原本他不信的,但想到她这两天突然直播算卦,心底浮起一种一样的感觉。
近在咫尺的距离像是拉长了许多。
他转身往外走,准备换个地方蹲守。
反正他现在那么臭,肯定不能直接登门了。
刚走到巷口,余光里忽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从巷子里走出来,步子不快,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外套,没戴帽子,没戴口罩,就那么大大方方地走在清晨的阳光里。
陆沉舟。
秦屿愣住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躲在一棵梧桐树后面。
陆沉舟从他面前走过,没往这边看一眼。
他走得很从容,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刚经历了什么很好的事。
秦屿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忽然明白了。
赵岚此前催他的时候都会说一句话。
“你再不下手,人就要被抢走了。”
他一直以为那是赵岚在吓他。
也许她已经知道某个人捷足先登了。
他靠在梧桐树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又想起刚才那坨狗屎。
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
重症监护室的走廊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苏荳荳轻轻的往里走,余光扫到走廊尽头的身影。
一个中年女人坐在长椅上,头发已经白了大半,但白得很柔和,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棉布衫,手里攥着一串木质念珠,正低着头,闭目养神。
那种感觉很奇特。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让人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
或者说,让人觉得“舒服”,像是冬天里看到一盆炭火,夏天里遇到一阵凉风。
苏荳荳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女人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站起来,动作有些急切,但又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恭敬。
“师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