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客厅里的灯亮着，但光线好像被疲惫吸收了一部分，显得有些昏沉。严浩翔瘫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刘耀文把杯子里的水喝完，又接了一杯，握在手里，没有立刻喝。他站在厨房和客厅交界的地方，背对着宋亚轩，看着窗外。窗外是城市惯常的夜景，远处高楼闪烁的灯光，近处小区里零星的窗口亮着暖黄的光。

宋亚轩也端着水杯，靠在厨房的台子边。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空气里只有严浩翔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声，和隐约从马嘉祺他们房间传出来的、压低了的说话声。谁都没开口。

过了一会儿，刘耀文转过身，把杯子放在台子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我去洗澡。”他说，声音不高，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宋亚轩应了一声。

刘耀文走回自己房间去拿换洗衣服。宋亚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这才慢慢把杯子里的水喝完。水温吞吞的，不解渴，但也懒得再去接。他走回客厅，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严浩翔似乎已经睡着了，发出很轻的鼾声。

贺峻霖从房间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上游戏的光映在他脸上。“浩翔睡着了？”他压低声音问。

宋亚轩点点头。

“啧，练得够狠。”贺峻霖小声说，又缩回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宋亚轩坐着没动。他拿起遥控器，想打开电视，又觉得吵，放下了。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他能听到浴室方向隐约传来的水声，哗哗的，持续不断。刘耀文洗澡一向很快，今天好像也不例外。没过多久，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刘耀文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用毛巾随意擦着。他换了干净的T恤和运动裤，看起来清爽了些，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疲惫还在。他看了眼沙发上睡着的严浩翔，没去叫他，轻手轻脚地走回自己房间。

宋亚轩看着刘耀文的房门关上。他也站起来，准备回房。经过严浩翔身边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严浩翔的肩膀。

“嗯？”严浩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回房间睡吧，沙发上不舒服。”宋亚轩说。

严浩翔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反应了几秒钟。“哦……好。”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拖着步子走回自己房间。

客厅的灯还亮着。宋亚轩走过去关掉，只剩下角落里一盏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他借着这点光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

房间里更安静了。宋亚轩躺到床上，却没有立刻闭眼。他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耳朵捕捉着这套房子里各种细微的声响。隔壁房间贺峻霖打游戏的按键音，更远处马嘉祺和丁程鑫似乎还在低声交谈，楼下不知哪户人家晚归的开门关门声。还有……刘耀文房间里，很安静，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早上，他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起床的时候，感觉睡眠质量一般，身体有些沉。

洗漱完走出房间，其他人都已经起了。早餐是丁程鑫买回来的，豆浆油条，还有几个包子，摆在餐桌上。大家围坐着，安静地吃。刘耀文也在，他坐在靠边的位置，低头喝着豆浆，偶尔夹一根油条。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眼圈下方有淡淡的阴影，但在他们这群长期缺觉的人里，这点痕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今天上午还是舞蹈课。”马嘉祺一边吃一边说，“老师昨天说今天要合练新段落，大家抓紧时间吃完，提前过去热身。”

没人有异议。吃饭的速度稍微加快了些。宋亚轩注意到刘耀文吃得不多，一根油条只吃了半根，豆浆倒是喝完了。他放下碗筷，说了句“我好了”，就起身去拿自己的东西。

上午的训练果然如马嘉祺所说，是强度很大的合练。新舞蹈段落队形复杂，走位频繁，对体力和默契都是考验。编舞老师要求严格，一个八拍的动作反复抠细节，跳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