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最后一天，城市里的年味已经淡得像被水反复冲洗过的颜色，只剩下一点隐约的痕迹。街边堆放过鞭炮的红色碎屑大部分已被清扫干净，只剩下墙角或砖缝里偶尔残留的几点猩红，昭示着这里确实有过一场短暂的热闹。那些悬挂的红灯笼依然亮着，但似乎也透出几分节日尾声的倦怠。

观察者站在自己家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目光习惯性地投向旧楼的方向。假期这几天，那栋楼安静得出奇，只有初四下午那一次偶然的窥见，证明里面并非空无一人。现在，假期余额已经耗尽，按照常理，某种秩序应该要恢复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在尚未完全黑透的天幕下显得光线柔和。城市恢复了工作日的交通节奏，晚高峰的车流尾灯连成一条条缓慢移动的红色光带。旧楼依旧沉默地立在那里，大部分窗户都是黑的，只有零星几扇透出居民日常的灯光，那是长久住在这里的人家。

观察者喝了一口凉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没有开灯，任由房间被窗外的光线和渐浓的暮色填充。他在等，等那扇熟悉的窗户亮起灯光。那灯光意味着规律、汗水、重复，也意味着某种他不愿深究的、关于坚持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电视里播放着晚间新闻，主播的声音平稳无波，报道着返程高峰和明天开始的工作日天气。窗外的车流声渐次稀疏。就在观察者以为今晚或许不会亮灯，打算转身去做点别的什么时，旧楼四楼那扇窗户里，倏地亮起了光。

不是居民家那种暖黄色的、略显昏暗的灯光，而是明亮、冷白的，属于工作场所的光线。光线透过浅色的窗帘（那窗帘似乎一直没换过），在玻璃上形成一片均匀的亮斑，在这片以居住为主的、光线暖昧的老城区里，显得格外清晰和醒目。

观察者握着杯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灯光亮起，像一个无声的宣告：假期结束了，日常回来了。他没有立刻移开视线，而是静静地看着那片光亮。窗户里似乎有人影晃动，但距离太远，窗帘也隔着，看不清具体在做什么。也许是在收拾东西，也许是在做训练前的准备，也许只是打开了灯，人还没完全到齐。

过了一会儿，又一个人影出现在窗边，似乎伸手调整了一下窗帘，让缝隙更大些。接着，第三个，第四个人影轮廓掠过。人渐渐多了。灯光一直亮着，稳定地亮着，像一座在夜色中悄然运转的、微小而自足的灯塔。

观察者终于放下了水杯，转身打开了房间的灯。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他眯了眯眼。他也该结束这种漫无目的的旁观，回到自己的“日常”里去了。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脸。工作文档、待回复的邮件、日程安排……这些现实的事物在屏幕上排列着，等待他去处理。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敲击键盘。

手指落在键盘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与此同时，远处旧楼里的灯光，也稳定地亮着，仿佛一种无声的陪伴，或者一种平行的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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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楼里，灯光确实刚亮起不久。

张真源是第一个到的。他推开门，熟悉的、混合着灰尘、汗水和旧木头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几天没人来，房间里有些冷清。他按亮灯开关，惨白的光线瞬间充满整个空间，照亮了略显凌乱的舞蹈室——几张随意摆放的椅子，墙角堆着的几个背包，镜子上方那排老旧的灯管。

他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窗外是熟悉的巷子和远处新城的灯火。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开始收拾。把歪倒的椅子摆正，检查了一下音响设备，又去看了看角落里的饮水机，里面的水桶快空了，他记下来，打算晚点打电话叫水。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了。丁程鑫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瓶水和一些面包。“来了？”他打了声招呼，把塑料袋放在一张椅子上。

“嗯。”张真源应了一声，“你吃饭没？”

“路上吃了点。”丁程鑫说着，也开始活动手脚，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他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假期几天似乎胖了一点点，脸圆润了些。他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没说什么。

严浩翔和贺峻霖几乎是前后脚到的。严浩翔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帽檐压得有点低，看起来还没完全从假期的懒散里醒过来。贺峻霖则看起来精神不错，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是春晚某首歌的旋律。

“人都齐了？”贺峻霖问，环视了一下房间。

“宋亚轩和张真源是明天回。”丁程鑫说，“马哥好像晚上到。”

“哦。”贺峻霖点点头，开始换鞋。他把脚上的运动鞋脱下来，换上专门跳舞的舞鞋，系鞋带的时候很认真，系紧了又松开一点，调整到最舒服的松紧度。

第1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