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吴邪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去,目光落在那辆金杯车上,车门很快被推开,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走了下来,胖子依旧很放松,仿佛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儿,张起灵低垂兜帽,安静地站在那里,不发一语。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两方隐隐成了一种对立之势。
吴邪“……”
就在这时,最后一辆车的车门开了。
又一个人走下来。
黑色的冲锋衣,黑色的长裤,黑色的登山靴,全身上下,只有那张脸是苍白的,长发被扎成利落的马尾,几缕湿发贴在脸颊上。
她撑着伞,走到吴二白身边,停下。
吴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吴邪“……小枳?”
他几乎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但此刻身侧的胖子也惊讶的叫了一声。
王胖子“我靠,小枳妹子!”
王胖子“你不知道,我们刚在车上还念叨你呢,说着这真是好久没见了,你说说,咱四个也是好久没在一起吃过饭了……”
胖子一开腔就停不住。
这一连串的句子也可算是给了吴邪真实感,他开始相信此刻是真的。
吴枳抬起头,看着他。雨雾中,她的脸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苍白了,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睛很亮,亮得像烧着两簇冰冷的火焰。
她没有穿上次见面时那件柔软的羊绒开衫,也没有穿那条白色的棉质长裙,全身上下,叫人找不到一点吴州娇小姐的感觉。
反倒让吴邪有点回忆起了以前。
吴枳“哥。”
她开口叫他。
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吴枳“又见面了。”
吴邪“你怎么……”
吴邪感觉自己的声音卡住了。
吴邪“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的这个人,难道不是应该在吴州?
她应该穿着自己喜欢的,柔软舒适的衣衫,在廊下看书,在灯下泡茶。
怎么会应该穿着一身利落的户外装备,从头到脚都找不出半分温软的气质,自己撑着伞站在雨里,风打过来,连头发也沾湿了呢。
吴枳“我是跟着二伯来的。”
她望着吴邪。
吴枳“南海王地宫,我也会去。”
吴邪的眉头因为这句话,而紧蹙起来,他的话音陡然升高。
吴邪“你说什么?”
吴邪“你身体不好,前些日子还要看病呢,去那种地方——”
吴枳“我身体很好。”
吴枳打断了他。
却就这样停顿,没有再说其他的话。
吴邪死死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病容,疲惫,伪装,但她的表情无懈可击,只有眼睛里那种他看不懂的坚定。
吴邪“二叔……”
他转向了吴二白。
吴邪“您这是什么意思?让她跟着?您不是说她需要休养吗?”
吴二白回望着他,没有说话。
吴邪看着吴枳,又看看吴二白,突然明白了一切——为什么二叔会把吴枳接到家里,为什么她不再跟他联系,他们都不告诉他真相。
他们早就合起伙来了。
全都计划好了,就单单瞒着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