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的香气还未散尽,连绵的秋雨就裹着凉意,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长月烬明》番外的庆功宴定在城西的酒楼,包厢里觥筹交错,人声鼎沸。林晚星坐在角落,指尖捏着一杯温热的梅子酒,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个被众人围在中间的身影。
沈星沉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他应对着众人的敬酒与恭维,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疏离却又不失礼貌。唯有偶尔目光扫过林晚星时,那笑意才会染上几分真切的温度。
林晚星连忙低下头,假装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心跳却又不争气地乱了节拍。
方才桂花树下的约定还在心头滚烫,那句“慢慢实现”像一粒种子,在她心底生了根,发了芽。可真到了这样喧嚣的场合,她却又有些手足无措,生怕旁人看出端倪。
“林编剧,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喝闷酒?”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是番外的女主角苏蔓。
林晚星抬头,扯出一抹笑:“没有,就是不太习惯热闹。”
苏蔓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沈星沉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我看你不是不习惯热闹,是心思都在别处吧?”
林晚星的脸颊瞬间发烫,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你……你别乱说。”
“我可没乱说。”苏蔓凑近她,声音压低了几分,“今天片场,沈老师看你的眼神,傻子都看得出来。还有他拍戏时那个眼神,分明就是对着你演的,导演还夸他入戏快呢。”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跳,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原来,不止她看出来了。
苏蔓看着她泛红的耳根,轻笑一声:“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沈老师那人看着清冷,其实心思细得很,他对你不一样,我们都看得出来。”
林晚星抿了抿唇,没说话,心里却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起层层涟漪。
庆功宴过半,沈星沉终于摆脱了众人的围堵,朝着角落走了过来。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混着雪松的味道,好闻得让人安心。
“出来透透气?”他站在林晚星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林晚星点了点头,跟着他起身,悄悄溜出了包厢。
酒楼外的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网,将整个世界笼罩在朦胧的水汽里。沈星沉撑开一把黑色的伞,自然地将林晚星护在伞下。
伞面不大,两人靠得很近,肩并肩站在廊檐下,听着雨声淅沥。
“刚才苏蔓跟你说什么了?”沈星沉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脸颊上。
林晚星一愣,没想到他居然看见了,支支吾吾道:“没……没说什么,就是聊了聊拍戏的事。”
沈星沉低笑一声,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温热的酒意:“是吗?我怎么看她是在打趣你?”
林晚星的脸更烫了,连忙别过头,看向雨幕:“你看错了。”
沈星沉没再戳穿她,只是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雨珠。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烫得林晚星浑身一僵。
“晚星,”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五年前,你为什么突然离开?”
林晚星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戳中了最柔软的伤口。
五年前的记忆汹涌而来,那些不安、犹豫、自卑,像潮水般将她淹没。那时的他初露锋芒,前途无量,而她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编剧,配不上他身边的位置。她怕自己会成为他的累赘,怕流言蜚语会毁了他,所以,她选择了不告而别。
“我……”林晚星张了张嘴,声音却哽咽了,“我那时候……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雨丝敲打着伞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廊檐下的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沈星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傻瓜。”
他的声音里带着叹息,带着怜惜,带着她读不懂的深情:“在我心里,从来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当年你写的剧本,是我演过的最好的角色。而你,也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林晚星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五年的委屈,五年的思念,五年的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她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盛着雨幕,盛着星光,更盛着她的身影。
“沈星沉……”她哽咽着,唤着他的名字。
“我在。”沈星沉应着,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伞面微微倾斜,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雨声淅沥,桂花的香气混着雨的清新,弥漫在空气中。
林晚星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味道,忽然觉得,五年的等待,原来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