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咖啡馆，灯光是闻砚一贯偏好的冷色调，映得他指间的古董怀表泛着金属寒光。他刚落座，门便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花霁，仿佛将方才舞台上的聚光灯碎片披在了身上。银色包臀裙勾勒出凌厉的线条，细高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果断，与这学术气息浓厚的静谧场合格格不入。她脸上还带着未完全卸去的舞台妆容，眼尾一点闪粉在冷光下像凝结的冰晶，混血五官在浓妆衬托下，那份被称为“小恶魔”的魅惑与疏离感达到了顶峰。
闻砚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她这一身“战袍”，并无波澜。对他而言，学生是何种打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内核是否达到他的标准。花霁做到了——学业顶尖，科研敏锐，甚至这份“副业”也未曾拖累正事，反而印证了她可怕的时间管理能力和精力。
“坐。”他言简意赅，“谢氏的谢舒墨马上到，他手里有个前沿项目，需要数学建模和算法上的突破。你的能力匹配，去谈。”
“明白。”花霁应下，声音褪去了舞台上的甜腻沙哑，是实验室里那种清晰的冷静。她甚至没问为何是这种场合、这般装扮，效率至上，目的明确，这正是闻砚欣赏的。他只是最后提点了一句：“玩票适可而止，你的战场不在那里。”
花霁颔首，不多言。恰在此时，谢舒墨到了。
谢舒墨推门而入的瞬间，确有片刻的凝滞。他收到的邀约是闻砚教授引荐一位极具天赋的门生，商讨合作。
他预期中的，或许是衣着朴素、眼神专注的学术新星，但绝不是一个刚从演唱会现场赶来、周身还散发着热辣星光与隐约香槟气的当红偶像。
“谢先生，幸会。”花霁已起身，主动伸出手。姿态大方，毫无扭捏，仿佛身上穿的是最得体的西装套裙。那双在舞台上魅惑众生的眼睛，此刻清澈锐利，直视着他。
谢舒墨良好的教养让他迅速收敛了讶异，温和回握：“May小姐？久仰……另一种意义上的。”他微笑，试图缓和这奇异的气氛。
然而，当话题切入正题，一切无关因素迅速褪去。花霁从随身携带的金属手包里拿出的不是口红粉饼，而是一个轻薄平板和一支电子笔。她调出资料，语速平稳，逻辑缜密，对谢舒墨提出的项目难点，不仅理解迅速，更能立刻指出几个关键处的潜在优化方向，甚至引用了两篇近期顶刊的论文观点。
谢舒墨眼中的惊讶，渐渐被欣赏和专注取代。他意识到，闻砚的推荐毫不夸张。这个女孩在专业领域的造诣和敏锐度，远超同龄人，甚至不逊于许多资深研究者。谈话深入，气氛越来越趋向纯粹的学术与商业探讨，她身上那袭闪亮的裙装仿佛隐形，坐在对面的是一个冷静、强大、充满洞见的合作者。
初步意向达成，谢舒墨微笑着伸出手：“合作愉快，花霁……学妹。”他选择了这个更学术、更契合此刻的称呼。
“合作愉快，谢先生。”花霁也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属于“May”的张扬淡去，属于花霁的沉稳浮现。
就在此刻，窗外远处似有镜头的反光一闪。两人尚未在意，礼貌道别后先后走出咖啡馆。不料，刚踏出门扉，几道黑影和刺目的闪光灯便围了上来！
“May！是May吗？！”
“深夜密会谢氏少主，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这位先生，你和May是在交往吗？是否介入女团成员私生活？”
“May，团队濒临解散，你这是找到新靠山了吗？”
问题尖锐刻薄，话筒几乎要戳到脸上。狗仔显然蹲守已久，捕捉到这爆炸性的一幕——当红性感偶像May，深夜与豪门贵公子谢舒墨私下会面。
谢舒墨眉头微蹙，上前半步，试图挡在花霁身前，并开口：“各位，请勿打扰，我们只是……”
他话未说完，身边银色身影已如一道疾风般动了！
花霁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试图解释。她猛地推开最近的一个话筒，细高跟踩在地上发出急促而有力的“嗒嗒”声，并非慌乱，而是带着一种惊人的精准与速度。她像一尾银色的鱼，灵巧而迅捷地穿过人群缝隙，径直冲向路边那辆线条流畅的跑车。
拉开车门，上车，启动。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跑车如离弦之箭般蹿出，将所有喧嚣、闪光灯和未出口的追问，统统甩在冰冷的尾气之后。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谢舒墨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面前只剩下一群疯狂按快门、转而将长枪短炮对准他的狗仔。他站在原地，望着跑车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看来，这位学妹不仅专业过硬，处理“麻烦”的方式，也如此……干脆利落，不负“小恶魔”之名。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重新面向镜头，脸上恢复了无可挑剔的闻砚和笑容，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兴味。接下来的应对，是他的专长了。但今晚这场意外的合作与风波，无疑让他对这位双重身份的“学妹”，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
而城市另一端，飞驰的跑车里，花霁摘下耳畔叮当作响的夸张耳环，随手扔在副驾。车载屏幕上闪过几条队友和经纪人焦急的未接来电提示，她瞥了一眼，直接关闭。前方，研究生公寓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属于“花霁”的宁静战场，正在等待她回归。两个世界，她切换自如，只是今夜的交汇，激起了一层需要她稍后去平复的涟漪。
但无论如何，项目，她拿下了。这才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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