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白没反应，仔细观察这个突然从坏掉的自动售货机后面钻出来的，并不熟悉的，同事。
“再不进来，温度扩散，游民被吸引过来我们都要交待了。”吕濂撇嘴，陈述理由。获得郑白的认可，跟着她进入狭小的门后空间。之后吕濂关上展示柜，转动螺栓将其锁好，输入密码进入下一道门。
“量一下体温。”她公事公办一样拎起郑白的手向测温表上贴了一下。
郑白很配合，或许是在别人地盘上才有的服从。
然后是另一个密码锁。吕濂推开门，轻声道：“请进吧。”
郑白看了眼推着门的吕濂，犹豫半天说了句“打扰了”，走了进去。
灯光很不一样。很温馨。这是郑白第一个感受。13778号站，或者安全城其他场所，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灯光。不是标准的、通用的白光。很浅的暖黄色，柔和地给所有屋内的物件罩上一种氛围。
这算非法改造。郑白心想。
“非法改造，没错。但是你举报了也不会有人来管。”吕濂对他那微微蹙眉的表情洞若观火，放松地接话，“这边是两不管地带，很危险，也很宽松。”
“没有，”郑白压下惊讶，平淡回复，“我不会举报的。”
“哦。”吕濂向里走去，顺手合上桌子上的电脑，又把剩下的小半根黄瓜拿起来，“你挺饿的，我给你热点东西吃？”
郑白开口想要拒绝，胃里空空荡荡的热痛却捂住了他的嘴。
“那就热一个，没过期的排骨吧。”吕濂没得到反应，也不意外，“你坐这边，等几分钟，很快就好。”
“谢谢。”
难得啊。郑白竟然有和她说谢谢的一天。吕濂暗笑，面无表情转身去了厨房。
沙发这种东西，只在纪录片里看到过。郑白对于这柔软的触感很不习惯。这和时代并不相符，和这个注重效率、安全至上的环境完全不符。给他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错乱感。
沙发旁边的书柜上是五花八门的纸书。郑白侧身去看。
《汉代植物图鉴》《如何培养松弛感》《物流调配有妙招》《全年食谱》《傲慢与偏见》等等。
非常的莫名其妙，非常的，独特。
吕濂的个人生活是这种风格。
郑白震惊，同时暗忖：进入私人生存掩体，是很高级别的信任。吕濂就这么相信他？也不怕他像新闻上那样“昔日好友同室操戈 争夺掩体两败俱伤”？还是说，吕濂个性就是有点过于天真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郑白扶额，转过头，又看见监控墙，以及墙边疯狂生长的一堆植物。这同样的匪夷所思。
沙漠植物，叶片很厚，好打理。看来吕濂并不经常到这边。
再看向另一边，地上散乱着纸片。似乎是刚刚拆开的一包拼图。看一边的包装，成品应该是个到处冒着粉红泡泡的小岛。
无比荒谬。郑白觉得匪夷所思。
吕濂把食物拿到餐桌上，看了眼客厅，发现郑白在研究监控墙。郑白察觉到她的目光，头也不回道：“很有水平，我走过来的路上发现了其中一个。”
“只发现了一个吗？”吕濂反问，“先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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