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

承文书院的湖心小亭，凉风拂过碧水，卷动莲叶轻颤。

林念念穿着一身粉色襦裙，端坐亭中，面前铺开一轴素白宣纸，正执笔描绘眼前的景色。

她从小跟着名师学画，技艺精湛，笔下的莲叶栩栩如生，已有三分神韵。

“原来你在这里。”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林念念回头，看到楚瑶正朝她走来，一身缃色流纹襦裙，乌发高挽，珠翠点缀，气质清雅。

“楚瑶姐姐。”林念念笑着起身。

楚瑶走近，垂眸看向画纸：“怪不得你的画这么好，每日这样练习，想不好都难。”

“都是阿兄以前逼得紧。”林念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若不是沈慕君日日监督，她恐怕早就荒废了画技。以前她还觉得委屈，现在才明白，那都是为她好。

楚瑶坐在她身边，温声开口：“三皇子府明日设诗会，我收到了帖子，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她越了解林念念，越觉得她讨人喜欢。脾气温软，知进退，不像其他贵女那般娇纵。

“好啊！”林念念眼睛一亮，她从未参加过诗会，心中满是期待。

沈府的晚膳，气氛温馨。

林念念穿着一身素白织锦衣裙，外披薄纱，坐在沈慕君对面，小口小口地吃着饭。

沈慕君安静用餐，冷白的指节握着银筷，指骨分明。

侍从们在一旁轻手轻脚地伺候着，早已习惯了两人这样同席而食的场景。

林念念眼角余光时不时落在沈慕君身上，他今日穿的是一件深青色的直裾，料子极好，却不是今年的新款，衣角甚至隐隐有些旧了。

她心中一阵泛酸。沈慕君身居高位，本应有穿不尽的华服，却因为忙于政务和照顾她，连自己的衣物都顾及不上。

“阿兄，明日三皇子府的诗会，你会去吗？”林念念轻声问。

“会。”沈慕君点头，“北皇子也会去，还有太子和宣王。”

林念念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听到宣王的名字，心中一阵不适。

沈慕君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安慰：“别怕，有我在。”

林念念点了点头，心中安定了许多。

第二日，三皇子的诗会设在西郊春沅别苑，山水幽静，景色宜人。

林念念与楚瑶一同前往，刚踏入别苑，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小径边海棠盛开，香气扑鼻，贵族公子、世家小姐来来往往，衣袂翩然，热闹非凡。

“那边是女子赏花的地方，只有世家女眷才能入内。”楚瑶为她介绍。

“男子则在竹台试笔，今日三皇子亲设飞花令，能应三轮以上者，可与他对席论才。”

林念念好奇地打量着，眼中满是新鲜。原来诗会是这样的，比她想象中有趣多了。

不远处的凉亭里，沈慕君与北皇子并肩而坐，身后是一片碧绿湖水。

“时候差不多了，去见三皇子吧。”沈慕君淡声道。

北皇子懒洋洋地倚着栏杆：“再等等，我可不想看他那张阴森森的脸。”

他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余光瞥见湖畔小径上的身影，眼睛一亮。

那少女穿着樱粉色绣裙，鬓边垂着一缕发丝，在风里轻轻拂动，宛若画中走出的江南水色。

看清那人面容，北皇子下意识地别过脸：“啧，是林念念那丫头。”

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丫头竟然会主动给沈慕君送礼物。

正想着，就听到一道清润的女声响起：“阿兄。”

北皇子愣住了，这声音……是林念念？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转头望去，果然看到林念念站在凉亭外，正朝着沈慕君微笑。

她的眼神自然，没有丝毫畏惧，甚至带着几分亲昵。

北皇子手里的鱼食猛地撒进水里，惊得锦鲤四散奔逃。

他没看错吧？林念念竟然主动跟沈慕君打招呼？还叫得这么亲昵？

沈慕君抬眸，看到林念念，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你怎么来了？”

“是楚瑶姐姐邀请我来的，我第一次参加诗会。”林念念笑着说，眼底满是欢喜。

楚瑶也走上前，与北皇子行礼。

北皇子怔怔地看着两人，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这丫头，是真的不怕沈慕君了！

林念念与楚瑶聊了几句，便一起朝着女子赏花区走去。

沈慕君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满是温柔。北皇子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到底对那丫头做了什么？她怎么变化这么大？”

沈慕君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有些变化，是相互的。他不再是那个只会严苛对待她的阿兄，她也终于看到了他的心意。

诗会现场热闹非凡，林念念跟着楚瑶参加了闻香辨香、投壶、飞花令等游戏。

她性子温和，长得又美，很快就和几位贵女熟络起来。

从前她的世界里只有赵凌，从未想过，属于女子的世界竟也这般热闹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