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尘轩书房里,景琛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背上的衣裳被鲜血染红,渗出一片片暗色的痕迹。
二十板子打下来,他疼得浑身颤抖,几乎撑不住身子。
“知道错了吗?”沈慕君坐在案后,声音冰冷。
“属下知道错了!”景琛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
他后悔极了,不该在绮音楼对二小姐出言不逊,更不该质疑二小姐对大人的心意。
二小姐淋着雨,崴着脚,还费尽心思为大人寻来云漆木笔,那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沈慕君起身,踱步至他身侧,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你要记住,她是林家二小姐,是你的主子,不容任何人冒犯。”
“属下明白!”景琛重重磕头,额头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以后再也不敢妄言一字,无论大人和二小姐如何,他都只能恭敬伺候。
“把人带下去,让苏大夫好好诊治。”沈慕君冷声吩咐,“伤没好之前,不必再跟着我了。”
“是。”侍从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景琛扶了下去。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夜色愈发清冷。
沈慕君重新坐回案前,翻开桌上的卷宗。上面是暗卫查到的消息,下药害林念念的人,是宣王的手下张午。
张午咬舌自尽后,暗卫顺着线索追查,发现他曾受宣王指使,潜伏在北皇子府中。
宣王是皇上的亲弟弟,向来依附三皇子,而沈慕君与北皇子走得近,自然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宣王……”沈慕君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眸色深沉,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敢动他的人,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侍从通禀:“大人,北皇子殿下来了。”
沈慕君抬眸:“请他进来。”
一袭月白锦袍的北皇子大步而入,面容清朗俊逸,自带三分潇洒:“好久没来你这,还是这么一板一眼。”
他目光扫过屋内,最终落在案几上的云漆木笔上,眼睛一亮:“这是云漆木笔?倒是少见。”
他伸手想去拿,却被沈慕君抬手挡住。
“这是念念送我的。”沈慕君淡声道。
“你说什么?”北皇子惊得后退一步,满脸难以置信,“是林念念送的?”
他实在无法相信。林念念那丫头,胆子小得很,每次见到沈慕君都像老鼠见了猫,恨不得绕道走,怎么会主动送他这么贵重的礼物?
“嗯。”沈慕君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北皇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破绽,可沈慕君神色平静,不似说谎。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北皇子啧啧称奇,“那丫头竟然不怕你了?还主动给你送礼物?”
沈慕君没有解释,只是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有些变化,只有他自己知道,也只有他自己懂得这份变化背后的珍贵。
北皇子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转而说起正事:“我今日来,是为了吏部侍郎许谨之的账目。”
“他有挪用公款之嫌,我己经查到了些证据,想与你商议如何处置。”
沈慕君放下茶盏,神色变得严肃:“再细查几日,证据确凿后,便可让御史上书弹劾。”
“正有此意。”北皇子点头,两人开始低声商议起来。
书房里的灯光摇曳,映照着两人的身影,气氛严肃而凝重。
而凝香苑中,林念念已经睡熟。她蜷缩在床榻上,眉头微蹙,似乎做了个好梦,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不知道,沈慕君为了她,正在暗中布局,也不知道,一场针对宣王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