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的晚膳刚结束,林念念正准备回凝香苑,却瞥见假山旁有个侍女倚着石柱偷偷抹泪。
那侍女是负责打扫静尘轩书房的,名叫晚晴,平日里手脚麻利,做事向来稳妥。
“怎么哭成这样?”林念念走上前,声音轻柔。
晚晴被吓了一跳,看清是她,连忙俯身行礼,眼眶通红:“见过二小姐,是奴婢做错事了。”
她哽咽着解释:“大人书房里的云漆木笔筒,被我泡水泡裂了!云漆木不能长时间沾水,我却忘了规矩。”
林念念愣了愣,她知道那只笔筒。那是皇上赏给沈慕君的,云漆木极为难得,大多进贡给皇家,价值连城。
“你怕大人罚你?”身边的云溪忍不住问。
晚晴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不是,大人几乎没罚我,只扣了三个月月钱。”
“大人实在宽厚,可奴婢担不起啊!”她声音发颤,“若是放在别家,奴婢恐怕早被乱棍打死了。”
林念念望着她泛红的眼眶,白皙的手指在袖边一下一下蹭着。
她从前只觉得沈慕君严肃苛刻,不近人情,是天底下最凶的人。可现在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他。
他的严苛,从来都对着原则和底线,对待身边人,竟这般宽厚温柔。
翌日课业结束,楚瑶走到林念念身边,笑着发出邀请:“明日休沐,要不要一起去玉衡坊?听说有上好的珍玩拍卖。”
玉衡坊是京中最负盛名的拍卖行,汇集了异国珍玩、名师画卷,是世家贵女最爱去的去处。
林念念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啊,我们一起去。”
前世她整日围着赵凌转,从未去过这样的场合,心里满是期待。
第二日清晨,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出林府,朝着玉衡坊而去。
玉衡坊占地阔绰,外观华丽,刚踏入门口,管事便眼尖地认出了楚瑶,连忙躬身迎上,亲自引着她们上了二楼上等包厢。
拍卖很快开始,楚瑶出手阔绰,第一件明代汝窑花瓶便以五百两银子拍下。
林念念静静坐着,目光在一件件拍品上扫过,始终没有举牌。
临近结束,管事走上前来,笑着介绍后续重点拍品:“明日将呈上名家山水长卷,后日则是重宝——云漆木笔管,配雪兔毫,一千两起拍。”
“云漆木”三字入耳,林念念指尖猛地一颤,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晃动,险些洒出茶水。
她抬眸望去,管事手中捧着锦盒,盒中毛笔的轮廓隐约可见,木纹细腻温润。
沈慕君的笔筒刚被泡裂,若是能拍下这支云漆木笔送给他,定是极好的补偿。
林念念心中已然决定,无论花多少银子,都要拿下这支笔。
马车驶回林府途中,忽然被堵住了去路。
车夫回话:“二小姐,前面是九华楼戏楼,今日九华簪戏班开演,人太多,一时过不去。”
“九华簪?”林念念好奇地掀开车帘。
云溪兴致勃勃地解释:“这是近两年才红起来的戏班,班主是孟家嫡子。”
“孟少爷痴迷唱戏,不顾家人反对开了戏班,被孟老爷子赶出家门,反倒把戏班做得越来越大。”
“他每月只唱一场,还不轻易登台,上次来京是两年前,这次无数人都想来瞧,连宫里都有人遣人来订票呢。”
林念念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戏楼前灯彩高挂,人头攒动,锣鼓声隐约传来,热闹非凡。
她看得有些怔神,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邀请沈慕君来看戏。
前世她错过了太多与他相处的时光,这一世,她想多陪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