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山的秋天,总是来得特别早。
晚星回到祁连的那天,天空格外的蓝,白云像棉花糖一样飘在祁连山的雪峰上空。村口的大槐树下,父亲正牵着家里的老黄牛等着她,母亲则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牦牛奶。
“晚星,你可算回来了!”母亲接过她的行李箱,眼眶红红的,“快喝碗牛奶暖暖身子,路上累坏了吧。”
晚星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心里。“妈,我不累。”她笑着说。
父亲牵着老黄牛,跟在她们身后,沉默不语,但眼神里的喜悦却藏不住。
回到家,晚星才发现,家里的土炕已经被烧得暖烘烘的,桌子上摆满了她最爱吃的菜:手抓羊肉、揪面片、青稞饼、凉拌沙葱。“快坐下吃饭吧。”母亲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炕桌前。
晚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让她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妈,你做的饭还是这么好吃。”
“傻孩子,哭什么。”母亲笑着帮她擦去眼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吃完饭,晚星坐在炕头上,跟父母说起了县医院报名的事情。“爸,妈,我报名参加了县医院口腔修复科技术员的招聘考试,下周末就要考试了。”
父亲点了点头,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考吧,爸支持你。你要是考上了,就是我们祁连的骄傲。”
母亲则是一脸的担忧:“考试难不难啊?要不要妈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脑子?”
“妈,不用啦,我有信心。”晚星笑着说。
接下来的几天,晚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认真复习着口腔医学技术的专业知识。从口腔解剖学到口腔修复学,从石膏模型的制作到义齿的加工工艺,她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张琪琪每天都会来找她,给她带一些复习资料,陪她一起刷题。“晚星,你肯定能考上的!”张琪琪拍着胸脯说,“到时候我们就能一起在县医院工作了!”
晚星笑着点头,心里却充满了感激。她知道,没有张琪琪的鼓励和支持,她不可能这么快就调整好心态,投入到复习中。
考试的那天,天还没亮,母亲就起床给她做了早饭。“晚星,多吃点,考试的时候才有精神。”母亲把一碗热气腾腾的揪面片放在她面前。
晚星狼吞虎咽地吃着面片,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妈,我一定会考上的。”
“妈相信你。”母亲帮她擦去眼泪,“去吧,路上小心点。”
父亲骑着摩托车,把她送到了县医院的门口。“晚星,放轻松,正常发挥就好。”父亲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爸,我知道了。”晚星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医院。
考试的过程很顺利,笔试部分的题目都是她复习过的,操作部分的义齿模型制作也难不倒她。当她走出考场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祁连山的雪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张琪琪正站在考场门口等她:“晚星,考得怎么样?”
“应该没问题。”晚星笑着说。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漫长的等待。晚星每天都会打开县医院的官网,查看招聘考试的成绩公示,但每次都失望而归。
她的心里越来越焦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考砸了。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意出门,不愿意跟任何人说话。
父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父亲每天都会去村口的小卖部买一份报纸,回来后坐在炕头上,假装看报纸,实则偷偷观察着她的动静。母亲则是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希望能让她开心起来。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显示的是县医院的区号。
晚星的心跳瞬间加速,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您好,是林晚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是我,请问您是?”
“我是县医院人事科的,恭喜你,你通过了我们医院口腔修复科技术员的招聘考试,下周一请你到医院人事科办理入职手续。”
晚星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过了几秒钟,她才反应过来:“真的吗?我考上了?”
“是的,恭喜你。”
挂了电话,晚星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是激动的泪水,是付出终于得到回报的泪水。
父母听到她的哭声,连忙跑了进来。“晚星,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母亲紧张地问。
晚星抬起头,脸上挂满了泪水,却笑得无比灿烂:“爸,妈,我考上了!我考上县医院的技术员了!”
父亲愣了一下,随即扔掉手里的报纸,一把抱住了她:“好!好!好!我的晚星有出息了!”
母亲也激动得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我就知道我的女儿最棒!”
那天晚上,家里来了很多亲戚朋友,大家都来祝贺晚星考上了县医院的工作。父亲杀了家里的老母鸡,母亲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大家围坐在炕桌前,喝酒聊天,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屋子。
晚星坐在人群中,看着父母脸上幸福的笑容,看着亲戚朋友们羡慕的目光,心里充满了成就感。她知道,这只是她人生中的一个小小的里程碑,未来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已经学会了独立,学会了在风雨中站稳脚跟,学会了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