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透,在练习室的玻璃窗上晕开一片朦胧的光。
张泽禹拎着两袋训练用的水,侧身帮苏新皓推开虚掩的门,脚步轻快得藏不住笑意。
昨晚的那场电影,此刻还在他心里转着,他现在就连呼吸都带着点轻飘飘的甜。
苏新皓跟在他身后,随手把搭在肩上的外套放到长椅上,刚要进门,视线就先落在了角落的身影上。
朱志鑫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墙,额前的碎发有些乱,原本清亮的眼眼下,是一圈醒目的青黑,像熬了整宿的夜。
他手里攥着一支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面前摊着一本翻旧的谱子,却半天没动一个音符。
苏新皓朱志鑫?
苏新皓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意外的轻,
苏新皓你怎么在这儿?
朱志鑫抬眼,目光扫过他和张泽禹,眼底的情绪快速沉了下去。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低哑得很:
朱志鑫来练舞。
话音刚落,一旁的张极就从镜子前转过身,手里还拿着节拍器,视线在张泽禹身上转了一圈,眉眼一挑,笑着打趣:
张极呦,张泽禹,你今天心情可以啊?走路都带风,莫不是有什么喜事?
张泽禹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下意识反问:
张泽禹有吗?我看着心情很好?
左航何止啊。
左航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笑,嘴角的扬角都快挂到耳根了,
左航你那点笑意全摆在脸上了,藏都藏不住。
张泽禹脸颊微微发烫,眼神飘了飘,原本到了嘴边的“昨晚和苏新皓去看电影”,又被他咽了回去。
心里那点莫名的占有符突然冒了出来——这是他和苏新皓之间的事,没必要摊开给旁人说。
他挠了挠头,含糊道:
张泽禹没什么啦,就是昨天看了个电影挺好看的。
这话落进朱志鑫耳朵里,却像颗小石子,砸在他心里。
他昨晚根本没睡好。
从影院门口看着他们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开始,脑子里就反复转着那一幕。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眼睛闭着全是你们的笑脸,睁着又是空落落的夜,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合了眼,哪还有心思睡。
可他不想说,也不能说。
只是默默垂下眼,把攥笔的手收得更紧了些,指节都泛了点白。
苏新皓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不对劲,视线又落回他的眼周,那圈青黑实在太明显,连熬夜的痕迹都藏不住。
他皱了皱眉,往前凑了半步,轻声问:
苏新皓朱志鑫,你昨天没睡好?要不你今天先去休息休息?
朱志鑫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抬眼避开他的目光:
朱志鑫没事。
就是这两个字,带着点刻意的敷衍,又藏着说不清的委屈。
他不想承认,是因为看到你们在一起才熬了整宿。也不想解释,怕说出口,反而显得自己小气又多余。
空气忽然静了下来,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
张泽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却被苏新皓轻轻拉了一下衣袖。
苏新皓看向朱志鑫,眼底带着点温和的关切,没再追问,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递到他面前:
苏新皓吃颗糖?提提神,等会儿练舞别没精神。
朱志鑫低头看着那颗透明的薄荷糖,又抬眼看向苏新皓,对方的眼神干净又真诚,没有一丝异样。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碰到苏新皓的指腹,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朱志鑫谢谢。
他把糖塞进嘴里,清凉的味道瞬间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