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脑袋寄放处】——
房里的烛火跳了跳,将窗纸上的竹影晃得摇曳。
姜时絮坐在桌边,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目光扫过架上的物件。
是乾坤袋和法器。
纪伯宰给她续上茶,水汽氤氲了他的眉眼。

还习惯?
姜时絮收回目光,唇边漾开温和笑意。
纪仙君的住处,自然是好的。

她这话答得滴水不漏,却让纪伯宰看明白了。
他低笑一声,没戳破。
天玑传来飞书,

姜时絮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些。
沐齐柏已被扣押。


听着是好消息。
纪伯宰指尖敲着桌面。

可若他背后有人,断不会让他活着落网。
姜时絮点头,眸色凝重。
留着他,必是还有后手。

两人对视一眼,烛火在彼此眼底投下忧色,像蒙了层化不开的雾。
狱中,沐齐柏指尖转着戒指,金属光泽在昏暗里闪了闪。
牢门"吱呀"开了,少逡单膝跪地:"殿下,守卫已除,请随我走。"
悬崖边的风卷着硫磺味,吹得人睁不开眼。
少逡望着下方平静的岩浆,脸上泛着兴奋:"殿下英明!"

沉渊的妖兽,不过是障眼法。
沐齐柏的声音裹在风里,带着冷意。

我从没打算听逐水的话。
他瞥向少逡。

他们把豢养妖兽的事交我,后面的,自然由我做主。
岩浆表面忽然传来咆哮,闷雷似的滚过崖壁。
沐齐柏看着少逡的背影,眼神里掠过一丝怜悯。
"殿下,这是我的荣耀。"少逡跪下磕了个头,转身跃入岩浆,"属下永远护您!"
沐齐柏望着那团转瞬被岩浆吞没的黑影,脸上最后一点动容也褪尽了。
他抬手结印,黑烟在岩浆表面画出诡异法阵,暗红色火焰"腾"地燃起,像条舔舐天际的蛇。
紫色妖气从岩浆里翻涌上来,带着腥甜的凶煞。
沐齐柏的笑声在崖边炸开,癫狂得像淬了毒。

六境,该换个主人了!
无归海的夜空突然被血色光柱劈开,咆哮声震得窗棂发颤。
姜时絮与纪伯宰同时冲出房,只见那光柱直冲天际,将云都染成了赤紫色。
是沉渊!

姜时絮凝眉,指尖下意识捻起。
青耕和不休、二十七先后奔来,青耕裙摆还沾着草屑,显然是从药圃赶来的。

那是什么?妖气好重!
光柱骤然消失,咆哮声也咽了下去,天地间静得诡异。
四人面面相觑,空气里残留的腥甜却像无声的警告。

是妖兽军。
纪伯宰率先开口,语气冷硬。

沐齐柏留了后手。
青耕咋舌。

不是早就清干净了吗?
姜时絮没说话。
纪伯宰腰间的传音铃突然作响,蓝光里浮出天玑的字迹:沐齐柏借妖兽军出逃。
祈夜节快到了。

姜时絮突然开口,目光转向星空。
星辰之力鼎盛时,妖力也会最强,那时便是他进犯极星宫的时机。

纪伯宰点头,与她想到了一处。

必须阻止他。
我有办法。

姜时絮抬眼,眸色沉静。
明玉曾做过镇妖伞,能封印妖兽。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当年尧光山嫌法器入不了流,下令销毁了,可我见过他画的图,或许能复刻出来。

明意在旁补充。

我看过些古书,兴许能帮上忙能帮上忙。
二十七咋舌。

镇妖伞?那玩意儿不是传说吗?
纪伯宰望着姜时絮,她提到明玉时,眼底掠过的怀念像投入湖心的石,漾开细碎的涟漪。
他忽然伸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

需要什么,我来备。
姜时絮指尖一颤,抬眼撞进他眼底的坚定,唇边泛起浅淡笑意。
那便多谢纪仙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