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脑袋寄放处】——
纪伯宰拉着姜时絮往凉亭走,她指尖蜷了蜷,脚步带着几分滞涩。
仙君,晚些我想去看看章台......


我陪你去。
纪伯宰的手没松,掌心温热透过衣袖渗过来,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凉亭周遭的福星花开得泼泼洒洒,粉白花瓣缠满亭柱,风过处落了满身香。
卧房半开的窗里,可见被褥叠得方整,连案上瓷瓶都摆得一丝不苟。
餐桌中央,青瓷碟里码着莲蓉酥,旁边堆着蜜饯瓜果,甜香混着花香漫过来,挠得人心头发颤。
莲蓉酥……

那年青云大会连胜九场,梦夫人曾赏过一碟,后来她被赶出尧光山,最念想的竟是这点甜。
纪伯宰看着她,眼底漾着浅笑意。

青耕说,梦夫人待你苛责,总关你在厨房旁的小屋。
他顿了顿,声音软了些。

我约莫知道,你为何偏喜这口了。
这丫头……

姜时絮抬眼时,脸上已浮起惯常的温和笑意,只是耳根悄悄泛红。
仙君费心了。

纪伯宰突然握紧她的手,掌心温热裹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姜时絮心头一紧,想抽回手,指尖却被他攥得更牢。

从前无归海不过落脚处,
他望着她,眸光沉沉。

但往后不同,这里可以是你我......
纪仙君。

姜时絮出声打断,笑意淡了些。
我与明玉有夫妻之名,尧光山总有我的位置。

她垂眸掩去眼底复杂。
仙君这般,倒显得我不懂分寸了。

纪伯宰低笑一声,带着几分戏谑。

怎的?勾魂摄魄褪了,倒又把真心藏起来了?
姜时絮指尖捻了捻,没接话。
她这"笑面虎"的功夫,在他面前总显得捉襟见肘。

身份、名分、两境之别,
他屈指轻弹她手背,语气漫不经心。

于我而言,算得什么?便是尧光神君亲来,我要的人,也未必抢不得。
纪伯宰!

姜时絮抬眼,眸底闪过一丝厉色,旋即又化作无奈。
仙君这般,倒让我难办了。

他却突然将她拉近,呼吸拂过耳畔。

明玉若真护你,怎会让你流落至此?沐齐柏那般折辱你时,他在哪?
我是因你才......


所以我赔。
纪伯宰截了话,语气理直气壮。

赔你一世安稳,如何?
姜时絮被他堵得语塞,望着他眼底的认真,突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仙君的好意,时絮心领了。只是......

她轻轻挣开手。
我这身子,怕是消受不起。

说罢转身便走,裙角扫落几片福星花瓣,像撒了一路的决绝。
浣纱集市熙攘,叫卖声混着脂粉香漫过青石板路。
巡游台的公告栏前围了不少人,红纸上"废除女子隐魂钉律令"几个字格外醒目。
章台的簪子摊前客似云来,姜时絮正帮着递锦盒,袖口挽起露出皓腕,动作利落又温和。

上回多亏你,
章台一边给客人打包,一边低声道。

天玑公主的药真管用,我这身子骨比从前还硬朗。
姜时絮笑了笑。
你没事就好。

她指尖拂过一支缠枝莲银簪,想起当年明献总爱偷拿她的簪子玩,眼底漾起浅温。

对了,你瞧!
章台忽然张开手,掌心浮起一缕淡蓝灵力,笑得像个孩子。

我有灵脉了!天玑公主拔了我的隐魂钉,虽修不了高深境界,做簪子却更得劲了!
姜时絮指尖一顿,想起自己被废的灵脉,旋即又掩去怅然,握住她的手。
拔钉定很疼吧?往后却能随心做喜欢的事了。

章台点头时,眼角瞥见对面,捅了捅姜时絮。

你看那是谁?
姜时絮抬眼,正对上纪伯宰的目光。
他靠在羚羊精的荷包摊边,双臂环胸,视线直直落在她身上。
那羚羊精被他看得发毛,却不敢作声,只敢偷偷瞟他。
他倒清闲。

姜时絮收回目光,继续整理簪盒,语气平淡无波。

清闲?
章台促狭地笑。

我瞧着,是专程来盯梢的。
正说着,明意提着食盒过来,见了纪伯宰也愣了愣,随即走到姜时絮身边。

姐姐,我带了莲蓉酥。
姜时絮接过食盒,指尖触到温热,心里暖了暖。
当年她总把莲蓉酥省给明献,如今倒有人记着她的喜好了。
纪伯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目光落在食盒上。

看来我备的莲蓉酥,要失宠了。
姜时絮抬眼,笑意温和却疏离。
仙君费心,只是我今日想吃些别的。

章台在一旁看得有趣,拉着明意低语几句。
明意哭笑不得,却见纪伯宰朝她使了个眼色,只好对姜时絮道。

姐姐,我跟纪仙君说几句话。
两人走到巷口,姜时絮低头看着簪子,却听章台叹道。

你呀,明明在意得紧,偏要装得这般淡。
姜时絮指尖捻着一支玉簪,轻声道。
有些事,在意不得。


欢愉一时也是难得。
章台望着巷口明意与纪伯宰的身影。

难道见他时,你真的不欢喜?
姜时絮没说话,却想起温泉池边他的吻,想起他说"我要的人,抢也要抢来",耳尖悄悄泛起红。
巷口的纪伯宰似有感应,突然转头望过来,正对上她的目光。
他眼底漾起笑意,像揉碎了星光。
姜时絮慌忙低头,指尖却不小心碰倒了簪盒,几支银簪滚落,在青石板上叮当作响,像敲在心上的鼓点。
——作者说——
今天又要去上学了
马上高考了,有时间就更吧
开了新文,大家可以去看看,那本存稿已完结,会定时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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