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界劫缘

——【脑袋寄放处】——

天玑、沐齐柏一行人赶到时，只瞧见姜时絮与纪伯宰的身影穿过一道流光结界，消失在断桥那头。

断桥尽头立着两尊鸳鸯石像，双眼圆睁，仿佛在守护什么。

待姜时絮二人身影没入结界，石像的眼睛“咔哒”闭上了。

少逡按捺不住，提剑就要追，却被一道无形之力狠狠弹回，踉跄着撞在桥栏上。

“禁止外人擅入有情界！退下！”

鸳鸯石像突然睁眼，浑厚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鸣。

沐天玑叔父，看来我们这些外人是过不去了。

天玑望着结界，语气凝重。

沐齐柏面色铁青，挥了挥手让孙辽和少逡退后。

那两尊石像盯着他们看了半晌，才缓缓闭上眼，周身的威压散去。

沐天玑他们已经过了鹊桥界，进了盟鸳潭深处……

天玑的声音里带着担忧，目光落在那道泛着微光的结界上，像隔了层化不开的雾。

盟鸳潭的幻境里，流光溢彩的湖水波纹在脚边荡漾，每一步踩下去，都溅起彩虹色的涟漪。

纪伯宰攥着姜时絮的手，掌心滚烫，脚步坚定地朝着湖心的姻缘石走去。

姻缘石通体莹白，透着温润的光，两旁也立着两尊鸳鸯石像。

见他们走近，石像“唰”地睁开眼，一男一女两道声音交织响起。

“此处乃六境有情者成婚之所，有神明庇佑，六境皆不可干涉。有情人入界，七重天的鸳鸟会衔虹而来，你们便可刻名，厮守一生。”

纪伯宰我们没有情意，鸳鸟不会来。

纪伯宰的声音冷硬。

纪伯宰直接刻名。

“这就奇了，”石像歪了歪头，“若无情意，怎会通过鹊桥界？”

纪伯宰我说刻名。

纪伯宰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威胁。

纪伯宰不然把你们拆了。

“哎呀可怕可怕！”石像连忙改口，“刻呀刻呀！”

姻缘石骤然亮起柔和的光。

纪伯宰指尖凝聚灵力，在石上刻下“纪伯宰”三个字，笔锋凌厉，带着他惯有的决绝。

正要刻下第二个名字，姜时絮突然按住他的手，指尖冰凉。

姜时絮如果，我不是姜时絮，

她声音发颤，看向鸳鸯石像。

姜时絮他会怎么样？

纪伯宰侧头看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预感，有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有情界只纳真心，若有作假，必受天罚。”

石像的声音带着戏谑，“轻则元神破碎，重则灰飞烟灭啦！哈哈哈！”

姜时絮的脸瞬间白了，手指抖得厉害。

纪伯宰嘲讽地瞥了她一眼，抬手就要继续。

姜时絮别！

姜时絮猛地拉住他，掌心的汗浸湿了他的衣袖。

纪伯宰看着她紧扣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纪伯宰方才若你没拦我，我恐怕真会失去理智，想杀了你。

酸楚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姜时絮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睫毛上打转，却死死忍着没掉下来。

纪伯宰瞥见那抹水光，心头猛地一缩，慌忙移开视线，声音硬得像石头。

纪伯宰不管你是谁，现在我们绑在一条船上了。证明不了你的身份，我照样麻烦。但没人能妨碍我要做的事，你也不行。

他挣开她的手，灵力骤然迸发，在石上刻下“姜时絮”三个字。

字迹落成的刹那，天空“轰隆”一声炸响，一道紫电劈下，精准地击在姜时絮身上！

姜时絮纪伯宰！

她痛呼出声，被震得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紧接着，数道天雷接踵而至，全劈向纪伯宰——天罚，应验了。

他硬生生扛着雷击，身体剧烈颤抖，嘴角不断溢出血来，眼神却死死盯着姻缘石上的名字，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愚蠢。

姜时絮（原来……是真的……）

记忆突然闪回——

那时她递给他一碗汤药，轻声道。

姜时絮大人不信任何人，过外人手的东西一概不碰。可不管是我还是荀婆婆，都猜到你有不可告人的事，却都不曾害你。你要走的路太孤苦了，如今有人愿意信你，你可敢，也信我们一次？

他看着她的眼睛，沉默片刻，缓缓伸手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纪伯宰我信你。

他说这话时，眼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明意在一旁看着，忽然笑了，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闪回结束，纪伯宰撑过最后一道天雷，“噗”地吐出一大口血，颓然跪倒在地。

姜时絮顾不上自己的伤，连滚带爬冲过去，滑跪在他身边，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姻缘石上，“纪伯宰”与“姜时絮”两个名字紧紧挨着，泛着幽幽蓝光。

纪伯宰挣扎着推开她，踉跄后退一步，声音嘶哑。

纪伯宰离开沉渊后，我第一次想信一个人。真可笑，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姜时絮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就在这时，姻缘石突然光芒大盛，一根莹白的红绳悄然飞出，轻轻勾住两人的手腕。

纪伯宰手腕上的灵脉纹路隐隐浮现，两人胸口同时闪过一道白色印记，红绳随即隐入皮肤，消失不见。

“恭喜二位喜结良缘，结定心印，共通神识。”鸳鸯石像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纪伯宰看着姜时絮，眼底情绪复杂得像团乱麻，忽然惨烈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全是自嘲。

纪伯宰走到这一步，我根本不可能再丢下你。你很得意吧？看我被你耍得团团转，心里是不是很开心？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蠢？

姜时絮对不起，我……

姜时絮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纪伯宰够了！

纪伯宰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

纪伯宰不管你想要什么，这个仪式，给你补上了。我不欠你了。

他扶着姻缘石，踉跄着向外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姜时絮你脸色太差了，我们歇一会儿再走，纪伯宰——

姜时絮急忙追上去扶他。

纪伯宰突然回身，一把扣住她的后颈，俯身狠狠吻了下去。

姜时絮猝不及防，挣扎着想推开他，他却吻得更凶，带着惩罚的意味，直到尝到她唇间的血腥味——他咬破了她的嘴唇。

姜时絮猛地推开他，嘴唇火辣辣地疼。

纪伯宰姜时絮，

纪伯宰的眼神像淬了火。

纪伯宰我若觉得痛，也不会让你好过。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结界。

姜时絮望着他踉跄的背影，眼角划过一滴泪。

盟鸳潭的流光依旧绚烂，却照不亮两颗布满伤痕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