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脑袋寄放处】——
司徒岭这枚追缉镜,确是明玉亲手所做。
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回头,见司徒岭缓步走来,神色淡定。
他目光扫过那面镜子,缓缓道。
司徒岭明玉十三岁那年,第五次拿下青云大会冠军,便制出了这物件。那时是为了追查外逃的罪囚,只要有对方用过的物件,镜子便能产生感应,指认踪迹——这‘追缉镜’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回忆的意味。
司徒岭那年领命为明玉引路的,正是罪囚后照。尧光山的乘云君明心,曾拿这镜子羞辱极星渊,说咱们崇尚法器,却连件像样的追缉玩意儿都造不出来。后照气不过,用注事镜记下了这一幕。我在注事镜里见过这追缉镜,与眼前这枚分毫不差。
姜时絮惊讶地看向他,司徒岭却不动声色递来一个安抚的眼神。
孙辽立刻跳出来,笑得得意。
孙辽后照虽犯了大罪,倒也做了件好事!若非如此,岂不是真让你们污蔑了含风君?纪伯宰,你还有什么话说?
沐齐柏掂了掂手中的追缉镜,镜面指针依旧死死指着姜时絮,像在炫耀铁证。
司徒岭却突然话锋一转,看向沐齐柏,一脸无辜。
司徒岭可我有一事不明——追缉镜向来存放在尧光宫中,含风君是怎么拿到的?
这突如其来的倒戈,让沐齐柏愣了一瞬,险些没反应过来。
姜时絮心头一松,瞬间明白了——定是明意搬救兵,把他请来了。
她与司徒岭的目光短暂交汇,默契地点了点头。
司徒岭说纪伯宰通敌,
司徒岭摊开手,语气轻飘飘的。
司徒岭可手握尧光山追缉镜的含风君,难道不更可疑吗?
沐齐柏司徒岭,你反倒质询起本君来了?
沐齐柏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警告。
司徒岭指尖凝聚起微弱的蓝色灵力,那光芒颤了颤,很快消散,可追缉镜的指针竟也跟着晃了晃。
他笑了笑,语气带着自嘲。
司徒岭果然是明玉少时的游戏之作,实在不怎么顶用。我这全无灵脉的废柴,都能试着左右这破镜子——做点手脚,未免太容易了。
沐齐柏司徒仙君到底想做什么?
沐齐柏的耐心快耗尽了。
司徒岭自然是查清真相。
司徒岭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司徒岭今日含风君一声不吭,调走了司判堂所有侍卫,未免太奇怪了。司判堂本应独立审案,可您一句话,人全跟您走了。他们有您撑腰,都敢直接抓捕七年来唯一一个能打败明献的斗者了——我这个司判,当得可真没滋味。
纪伯宰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
纪伯宰有趣。不分青红皂白,强行把一个女子说成尧光山太子,又说我窝藏明玉。行啊,我承认了——就是明玉死乞白赖要跟我勾结,失踪七年,特意化作女子嫁给我,他可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
姜时絮听着这些半真半假的“疯话”,脸颊发烫,暗暗咬牙——这家伙,就不能说点正经的?
众仙君听得面面相觑,看向沐齐柏的眼神多了几分怀疑。
天玑见状,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地看向沐齐柏。
沐天玑叔父且说清,是谁把追缉镜给您的?此人定是与尧光山暗中勾结的罪魁祸首,叔父可别被奸人蒙蔽了!
沐齐柏看着众人怀疑的目光,心里掂量了片刻,知道再硬撑下去讨不到好,便收起追缉镜,放缓了语气。
沐齐柏这你无需担心,凡通敌可疑之人,本君一个都不会放过。但当务之急,难道不是查清姜仙子的身份?若真是明玉用了邪法变身……
他话锋一转,看向姜时絮。
沐齐柏何况她非要护着这少女,本就蹊跷。这青鸟是明玉的从兽,错不了,本君总得带她们回去审问清楚。
天玑犹豫片刻,看了看沐齐柏身后的侍卫,点了点头。
沐天玑也好。
姜时絮心里一慌——青耕伤势那么重,怎么经得起审问?
侍卫们正要上前,司徒岭也急了,往前踏了半步。
就在这时,纪伯宰抬手一挥,一道灵力裹住青耕,将她化作一团青光,顺势收入袖中。
沐天玑纪伯宰你做什么?
天玑又惊又怒。
姜时絮盯着他,隐约猜到了他的打算,可纪伯宰却避开了她的目光。
纪伯宰这只青鸟是我捡的,现在归我了。
纪伯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纪伯宰它的主人是我,所以重伤后才会逃回无归海。含风君未经求证,就污蔑我妻子是尧光山明玉,已够荒唐。若我连自己的爱宠都护不住,来日在极星渊,怕是真要无立锥之地了。
天玑被他说得拿不准主意,神色不安。
孙辽可笑!连一只从兽都要包庇,你还说自己没问题?
孙辽急吼吼地喊道。
沐天玑够了。
天玑打断他,看向沐齐柏。
沐天玑纪伯宰出身沉渊,侄女既然敢用他,早已查清他的过往。叔父若不信,我可为他担保。您若怀疑那从兽和姜时絮,带走便是,何必非要泼脏水给我选定的人?
姜时絮愣住了,看向天玑。
天玑却避开了她的目光,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沐齐柏也好。
纪伯宰冷笑。
沐齐柏本君总有办法撬开她的嘴,弄清楚她到底是谁。
侍卫们再次上前,纪伯宰也往前一步,与沐齐柏对峙,周身灵力翻涌。
纪伯宰时絮是我的枕边人,她是谁,我最清楚。今日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保证你没有明日。
沐齐柏身后的侍卫立刻举起武器,纪伯宰手心也凝聚起灵力,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
沐天玑等等!
天玑情急之下,突然喊道。
沐天玑既是纪仙君枕边人,想要验明正身,还有一个办法——姻缘石!
“姻缘石?”众人哗然。
“上古神石,能验明正身!”
“生灵皆有本名,须得名姓与真身对应,才能在神石上刻下姓名!”
天玑看向纪伯宰和姜时絮,语气郑重。
沐天玑纪伯宰身为斗者,本不该轻易与人缔结心印、互通灵力。但纪仙君既然如此信任姜仙子,本公主倒觉得,用姻缘石验明她的正身,未尝不可。
她的目光在姜时絮脸上停顿片刻,仍有疑虑。
姜时絮的心沉了下去,指尖冰凉,姻缘石……
纪伯宰好。
纪伯宰却一口答应,语气坚定。
纪伯宰我便向所有人证明。
他看向姜时絮,眼神里带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纪伯宰之前欠你的,现在补上。
话音未落,他抓住姜时絮的手,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沐齐柏眼神一厉,对孙辽和少逡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跟上。
天玑皱紧眉头,也带着人追了上去。
风掠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像谁悬在半空的心,七上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