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脑袋寄放处】——
姜时絮刚走到回廊尽头,就听见言笑的声音从正厅传出来,带着点刻意的严肃。
言笑纪兄有所不知,司判堂正门的法阵今夜被人强行破除,修复之前,任何人都能随意出入。因此便是身无灵脉的仙子,司徒仙君也不许漏查。
她挑了挑眉,从门外晃悠着进来,语气带了点懒洋洋的嘲讽。
姜时絮大清早的就来扰人清梦,言仙君倒是好兴致。
纪伯宰正蓄着灵力的手顿了顿,收回时瞥向她,眉梢微挑——她身上松松垮垮套着他的外披,领口歪着,水衣边角还沾着几缕青丝,瞧着便带了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偏那双眼睛亮得很,像藏了星子。
纪伯宰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他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无奈。
姜时絮往前凑了两步,顺势往他臂弯里靠,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偏要让满屋子人都听见。
姜时絮等你等得好久了,哪还顾得上穿什么?
厅里两个侍卫头埋得更低,耳根子红得能滴出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言笑轻咳一声,拱手道。
言笑姜仙子来得正好。
姜时絮抬眼睨他,嘴角噙着笑,话里却带了刺。
姜时絮言仙君这是查案子查到无归海来了?还是说,见不得别人安生?
她故意往纪伯宰怀里缩了缩。
姜时絮我与大人正忙着呢,仙君这般闯进来,倒像是来捉j似的。也难怪,言仙君孤家寡人的,怕是不懂有些事最忌打扰。
纪伯宰在她腰后不轻不重地捏了把,姜时絮哎哟一声,往他身后躲,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像偷腥的猫。两个侍卫僵在原地,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连呼吸都放轻了。
姜时絮要验便验,别耽误我与大人。
姜时絮挣开纪伯宰的手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眨眨眼,语气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姜时絮要是疼哭了,你可得哄我。
纪伯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指尖却在袖中轻轻蜷起——这女人,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忘演戏。
言笑将那只镯子递过去,面色沉了沉。
言笑仙子莫怪,此乃公务。
姜时絮接过镯子戴上,蓝色灵光刚亮起一丝,她便哎哟一声捂着手,眉头皱得像拧成了绳。
姜时絮好疼……
两个侍卫“唰”地抽出剑,纪伯宰往前跨了半步,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湖面。
就在众人神经紧绷时,姜时絮忽然噗嗤笑出声,直起身拍了拍裙子。
姜时絮瞧你们吓的,跟真的似的。
她晃了晃手腕,语气里满是戏谑。
姜时絮一点感觉都没有,言仙君这法器,该不会是坏了吧?
言笑脸色更沉,两指捏诀,镯子上的蓝光骤然暴涨,刺得人眼睛发疼。
纪伯宰的目光落在姜时絮脸上,她笑得依旧明媚,像朵迎着太阳的花,可眼尾却悄悄沁出了点红,藏在身后的那只手,指节正一点点泛白,显然是在硬撑。
姜时絮言仙君这是不信我?
姜时絮声音依旧平稳,指尖却在袖中掐出了红痕。
姜时絮还是说,非要逼我喊疼才甘心?
言笑仙子忍耐片刻,验完便知清白。
言笑不为所动,捏诀的手更紧了。
蓝光愈发炽烈,几乎要将人吞噬。姜时絮额角渗出细密的汗。可她偏着头,笑得愈发灿烂,仿佛那蚀骨的疼只是错觉。
纪伯宰看得清楚,她藏在身后的手,已经攥成了拳,指缝里都泛了白,连带着肩膀都在微微发颤。
纪伯宰闹够了没有?
纪伯宰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纪伯宰验到明年青云大会够不够?
他往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姜时絮身侧。
纪伯宰你不如直接回去告诉你真正的主子,直接栽赃我们,更容易实现你的目标。
言笑捏诀的手一顿,抬头对上纪伯宰冰冷的眼神,那眼神里的威压像座山压过来,让他心头一凛,捏着诀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松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姜时絮,摘下镯子拱手道。
言笑冒犯了,告辞。
转身往外走时,刚到门口,就听见姜时絮在后头慢悠悠地说。
姜时絮言仙君慢走,下次来记得先擦亮眼睛,别拿着个破镯子丢人现眼。
言笑脚步踉跄了一下,没回头,几乎是落荒而逃。
门一关上,姜时絮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捂着胳膊倒抽冷气,藏在身后的手早已抖得不成样子,连带着声音都发颤。
纪伯宰赶紧拉过她的手查看,眉头紧锁。
纪伯宰你怎么样了?
姜时絮强撑着,用轻快的语气说。
姜时絮大人提前用障眼法藏住伤口,言笑他们看不出来,只能拿个破法器来验我。我多厉害啊,一下就扛住了,大人放心好了——
要不是纪伯宰一直盯着她惨白如纸的脸,光是听这声音,真会觉得她没事。
纪伯宰你——
纪伯宰刚想说什么,就被她打断。
姜时絮我?我没事啊——
姜时絮话音未落,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纪伯宰时絮!
纪伯宰眼疾手快接住她,只觉得怀里的人轻得像片羽毛。
他抱着她往房间跑,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指尖拂过她肩头时,释放出一道灵力——障眼法的伪装瞬间散去,原本被遮掩的血迹已经蔓延了整个手臂,红得触目惊心。
纪伯宰心口一紧,立刻将灵力渡过去,看着她苍白的睡颜,眉头拧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