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里的兔子糖

——【脑袋寄放处】——

清脆的呼唤自身后响起，像串银铃滚过雪地，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急切。

明玉脚步一顿，回头便见沐天玑提着裙摆跑出来。

月白裙摆在雪地里扫出浅浅的痕，像一朵突然绽开的冰花。侍女远远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件披风，显然是没拦住这位小公主。

明玉停下脚步，看着她跑到近前。小姑娘的小脸冻得通红，鼻尖沾着点雪沫，像只刚从雪堆里钻出来的小兔子。

沐天玑喘着气，仰起脸望着她，眼睛亮得惊人，盛着极星渊最亮的星子。

她小手紧紧攥着块暖玉，递到明玉面前，掌心都沁出了汗。

玉块触手温润，带着小姑娘的体温，确实是极星渊特有的珍品，玉里还隐隐能看到细碎的星点。

明玉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崇拜，忽然想起几年前的明献——那时小家伙也是这样，总把自己最宝贝的琉璃珠塞给她，眼睛里满是“兄长最厉害”的光。

明玉没有接，反而从袖中摸出个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是枚用灵力凝结的莲花书签，花瓣莹白，还沾着点尧光山特有的暖香，像刚从荷塘里摘下来的。

沐天玑接过书签，指尖触到花瓣的微凉，眼睛一下子瞪得更大了。

明玉笑了笑，抬手替她拂去肩上的落雪，指尖碰到她冻得冰凉的耳朵。

沐天玑眼睛更亮了，忽然鼓起勇气，踮着脚尖问。

明玉想起八岁那年站在斫金塔下的自己。

手心全是汗，把剑柄都浸湿了，青耕在她肩头急得直啄她的头发，她却死死攥着剑，连腿肚子都在打颤。

她弯下腰，与沐天玑平视，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雪。

沐天玑愣住了，小嘴张成了圆形，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

明玉望向尧光山的方向，仿佛能看到明献正托着腮坐在草庐门口，数着天上的云等她。

沐天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紧紧攥着莲花书签，指节都发白了。

沐天玑重重点头，忽然像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锡盒，飞快地塞到明玉手里。

盒子还带着她的体温，烫得人心里暖暖的。明玉捏着那点温热，忽然觉得极星渊的雪好像也没那么冷了。她站起身，对沐天玑挥了挥手。

沐天玑站在雪地里，看着明玉的身影渐渐远去。

青耕在她肩头振翅，明黄的劲装背影在风雪里像株挺拔的青松，纵云剑的剑穗偶尔闪过一点青，像落了只小灵鸟。

她攥紧手里的莲花书签，在心里悄悄说：等我长大，也要成为这样的人。

雪越下越大，明玉打开锡盒，兔子糖的甜香漫开来，混着雪的清冽，在舌尖漾开。

她抬头望向尧光山的方向，纵云剑在鞘中轻轻震颤，像是在应和着什么。

青耕在她肩头啄了啄糖纸，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笑着递过去半块糖，看它歪着头叼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