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学着,把紧绷的自己放开以至于适应更好的我

李知勋终于从乐谱上移开视线,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肩膀上停留了一秒
李知勋全圆佑找过你了?
许秋书一愣
许秋书……是
李知勋他倒是操心
李知勋语气没什么起伏,他站起身,走到许秋书身后,没等她反应,他冰凉的手指已经按上了她右侧肩膀与颈部的连接处
#李知勋这里
他施加了一点压力,一股尖锐的酸麻瞬间窜上许秋书头顶,她差点叫出来
李知勋锁死了,你每次吸气,气只能到这里,像被闸门拦住
他松开手,绕到她面前
#李知勋你觉得唱歌是用哪里?
许秋书嗓子……还有气息?
许秋书不确定地回答
#李知勋是全身
李知勋走回控制台,调出一个3D的人体发声模拟图,图像中,气息从腹部升起,经过胸腔、喉部、口腔、头腔,形成一个完整的共鸣通道
李知勋你的声音天赋在这里
他指了指她的喉部和头部区域
#李知勋但支撑它的基础在这里
他的手指向下,划过胸腔,落在腹部
李知勋而你,把连接上下最重要的通道——
他再次点了点她的肩膀和锁骨位置
#李知勋给堵上了
他关掉模拟图,语气平淡却犀利
李知勋你害怕,不过我猜,权顺荣和全圆佑应该嘱咐过你了吧?
许秋书心头一跳
#李知勋害怕声音不够好,害怕让期待你的人失望,害怕配不上‘SEVENTEEN预备出道组特别训练企划’这个名头
李知勋所以你不自觉地耸肩,缩脖子,想把自己藏起来,或者变成一面密不透风的墙,以为这样就能保护你那点‘天赋’
李知勋直视她
#李知勋但真正的保护不是封闭,是流通,让气进来,让声音出去,让情绪经过
许秋书被说得哑口无言,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李知勋今天不录《荆棘玫瑰》了
李知勋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把原声吉他,抱在怀里,随意拨了几个和弦,是舒缓而略带忧郁的调子
#李知勋我们做发声的‘感知’练习,和你早上做的类似
许秋书前辈?
#李知勋我们知道你练习计划
许秋书点点头没再出声
李知勋调好音,开始弹奏一段极其简单的、不断重复的琶音 progression
李知勋跟着它,用‘呜’音,从最低你能舒适发出的音开始,慢慢往上滑
#李知勋不要管音准,不要管是否好听,只关注一点:你的喉咙、肩膀、胸口,有没有哪里卡住?气息能不能像水一样,跟着音符流动
这比跳舞的“感知”更难
舞蹈的疼痛是具体的,而声音的阻塞是无形且难以捉摸的,许秋书试着发声,第一个音就干涩紧巴
李知勋停
李知勋吉他未停
#李知勋手,放在这里
他虚指自己锁骨下方
李知勋感受你发声时这里的震,没有?那就说明你只用喉咙在喊
#李知勋放松肩膀,想象它们往下沉,沉到地板下面去,吸气,吸到肚子鼓起来,不是胸口抬起来
许秋书努力照做
放松肩膀成了一个艰巨的任务,那似乎不是肌肉的问题,而是某种根植于神经的防御机制
她反复尝试,声音时紧时松,挫败感慢慢累积省......
李知勋没有催促,也没有批评,只是持续地弹着那个简单的 progression,像一个耐心的引导者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种无形的压力,逼迫她必须专注,必须面对自己声音中所有笨拙和不完美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次深深的、试图将气息沉入腹部的吸气后,她再次发出“呜”音
这一次,声音似乎顺畅了一点点,胸腔传来了细微的、蜜蜂翅膀般的震动感
李知勋嗯
李知勋极轻地应了一声,吉他声依旧平稳
#李知勋记住这个瞬间,记住气息下沉、肩膀放松时,声音通道打开的感觉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就在这种极其基础的练习中度过,没有华丽的旋律,没有复杂的情感表达,只有最原始的声音与身体的对话
许秋书汗湿了后背,不是累,而是这种全神贯注于内在细微感受的消耗,同样巨大
练习结束时,李知勋放下吉他,递给她一杯一直温着的草药茶。
李知勋声音和舞蹈一样,有肌肉记忆,也有情绪记忆
他坐回控制台前,调出她之前录的《荆棘玫瑰》片段,播放
#李知勋你听,你的技巧处理都在正确的位置,但声音是‘悬空’的,没有根
李知勋因为它来自紧张,来自‘必须唱好’的恐惧,而不是来自放松的、流动的、愿意暴露脆弱的本能
他关掉音频j接着说
#李知勋你今天找到了一点点‘根’的感觉,很少,但是个开始
李知勋接下来一周,每天自己用这个方法练习二十分钟,不需要唱具体的歌,就是和你的声音‘相处’,熟悉它放松时的状态
#李知勋下周同一时间,我要听到《荆棘玫瑰》里有‘根’的声音
许秋书捧着温热的茶杯,点了点头
喉咙有些疲惫,但心里那扇被凿开的缝隙,似乎又拓宽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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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工作室时,天色已近黄昏
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寒风依旧,但她不再下意识地缩起肩膀
虽然放松的状态还很不稳定,但至少,她知道了“紧绷”是什么感觉,也依稀触碰到了“放松”的可能
手机震动,是徐明浩发来的私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