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泛着冷绿的光,将相拥的两人影子拉得狭长破碎。
苏清鸢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肩头还在微微耸动,眼泪浸透了陆执深胸前的衬衫。他抬手一下下抚着她的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喉间滚出的声音带着后怕的喑哑:“当年我查到秦家走私的证据时,他们已经盯上了你父亲。明着保他,只会让秦家更快下死手,我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先搞垮苏家,让你父亲变成一无所有的普通人,这样才不值得秦家再花心思灭口。”
苏清鸢僵在他怀里,手指攥着他的衬衫,指节泛白。她想起三年前父亲破产后,虽然消沉了很久,却也平安无事,甚至还能安心陪着母亲治病。那时候她只觉得是上天垂怜,原来竟是他在背后布的局。
“那协议……”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执深的身体一僵,低头看着她发顶柔软的发旋,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协议是真的,却也是我唯一能留住你的办法。”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侧脸,带着微凉的温度,“我知道你恨我,恨我用那样屈辱的方式将你困在身边,可我没办法。秦家的人还盯着你,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护着你。”
苏清鸢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的爱意与痛苦,几乎要将她溺毙。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堵住。
这个吻不像昨夜那样带着惩罚的意味,也不像清晨那样小心翼翼,而是带着压抑了三年的思念与悔恨,缠绵而浓烈。陆执深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力道不容拒绝,却又在唇齿相依间,流露出极致的温柔。
苏清鸢的睫毛颤了颤,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沦。三年来的怨恨、委屈、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只剩下心口密密麻麻的疼与悸动。
不知过了多久,陆执深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而紊乱。“清鸢,”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苏清鸢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忽然就说不出拒绝的话。她别开脸,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凭什么信你?”
陆执深笑了,笑声里带着释然的疲惫。他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U盘,塞进她的手心:“这里面是秦家走私的全部证据,还有当年我和他们周旋的所有记录。你可以自己看,也可以拿去报警。”
苏清鸢攥着U盘,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她看着他眼底的坦荡,忽然就明白了,这个男人,从来都不是她以为的那个冷血无情的侩子手。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秦曼柔尖利的叫喊:“陆执深!你给我出来!你以为你护着她,就能瞒天过海吗?”
陆执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将苏清鸢护在身后,转身看向快步走来的秦曼柔。她的身后跟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显然是来者不善。
“秦曼柔,”陆执深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真以为秦家能只手遮天?”
秦曼柔冷笑一声,目光怨毒地落在苏清鸢身上:“陆执深,你为了这个女人,背叛我们秦家,你会后悔的!”她说着,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给我把这个女人带走!”
几个黑衣男人立刻上前,陆执深上前一步,将苏清鸢死死护在身后,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谁敢动她一下,我废了他。”
双方剑拔弩张,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苏清鸢看着陆执深挺拔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定。她攥紧了手心的U盘,知道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而她和陆执深,早已在这场名为“囚禁”的纠缠里,成了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再也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