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纸页又翻了两番,林婉晚伸手按住那本烫金笔记本,指尖拂过刚写下的字迹,眼底漾着笑意。沈舟握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目光落在不远处蹲在向日葵田里的小男孩身上——那孩子正踮着脚尖,把自己的小脑袋埋在向日葵宽大的叶片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小宇,当心摔着!”林婉晚扬声喊了一句。
小男孩立刻从叶片后探出脑袋,手里攥着一根细长的狗尾巴草,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豁了的门牙:“林婉晚姐姐,你看!这草长得像小狗的尾巴!”
话音未落,旁边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就跑过来拽他的衣角:“别扯向日葵的叶子啦,沈舟哥哥说它会疼的!”
小宇立刻松开手,像是怕向日葵真的哭起来,还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被他压弯的叶尖,奶声奶气地道歉:“对不起呀,太阳花。”
沈舟看得忍俊不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梅花的清冽混着茶香漫过舌尖。林婉晚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樱桃的甜香和草木的清新,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沈舟:“上次你说要给书店添个小书架,放孩子们的绘本,什么时候动手呀?”
“明天就去木料厂挑木头。”沈舟侧过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你喜欢的那种原木色,不上漆,闻着有木头的味道。”
林婉晚弯起唇角,正要说话,就听见脚边传来细细的呼噜声。岁岁不知何时蜷成了一团橘色的毛球,脑袋枕着她的鞋尖,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爪子里还抱着半颗没吃完的樱桃核。阳光落在它的绒毛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连胡须都闪着光。
“这小家伙,比我们还会享受。”林婉晚失笑,伸手轻轻挠了挠岁岁的下巴。
岁岁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更响的呼噜声,爪子下意识地勾了勾,把樱桃核抱得更紧了。
孩子们闹够了,就围在木桌旁翻沈舟带来的书。小姑娘捧着一本绘本看得入神,手指点着封面上的小兔子,小声念着上面的字;小宇则对一本讲植物的书感兴趣,凑到沈舟身边,指着书上的向日葵问东问西。
“沈舟哥哥,为什么向日葵要跟着太阳转呀?”
“等它的花盘长大,就不会转啦。”沈舟耐心地解释,“到时候它会低着头,守护里面的瓜子。”
小宇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那等瓜子熟了,我要把最大的那颗送给岁岁!”
蹲在旁边的岁岁仿佛听懂了,抬起头“喵”了一声,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夕阳渐渐西斜,把院子里的影子拉得老长。桃花花苞在暮色里晕开淡淡的粉,向日葵的花盘低垂着头,像是在和夕阳道别。孩子们的家长陆续来接人,小宇临走前还不忘跑到向日葵旁边,比了比自己的身高,嘟囔着“明天我肯定比你高”。
小姑娘则偷偷摘了一朵小雏菊,小心翼翼地插进林晚的发间,踮着脚尖在她耳边说:“林婉晚姐姐,你和花一样好看。”
林婉晚的心像是被泡在了蜜里,弯腰摸了摸她的头:“谢谢你呀,朵朵。”
等最后一个孩子被接走,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沈舟收拾着桌上的茶杯,林婉晚则把散落的书一本本叠好。岁岁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踱到向日葵的阴影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目光懒洋洋地看着天边的晚霞。
林婉晚走到沈舟身边,帮他把茶杯放进托盘。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卷起她的发丝,也卷起沈舟的衣角。沈舟放下托盘,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今天的樱桃很甜。”
“是你买的好。”林晚仰头看他,晚霞落在他的眼底,像是盛着漫天的星光。
她忽然想起那本烫金笔记本,转身走过去拿起,翻到新的一页。沈舟凑过来看,看见她握着笔,在纸上慢慢写下一行字:
春有繁花夏有荫,朝有茶香暮有你。
林婉晚写完,转头看向沈舟,眼底满是笑意。沈舟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舌尖尝到一丝樱桃的甜。
岁岁的呼噜声在暮色里轻轻响起,桃花花苞在晚风里轻轻摇曳,仿佛在酝酿一场盛大的绽放。
院子里的时光,像一杯温吞的茶,慢慢熬着,熬出满院的甜香,熬出岁岁年年的好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