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里的岁岁年年

橘猫在林晚怀里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蜷成一团。

阳光穿过书架，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书店里飘着旧书特有的油墨香，混合着窗外银杏叶的气息，像一首温柔的老歌。

林晚看着沈舟，看着他眼里的笑意，看着那只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橘猫，突然就笑了。

十年光阴，兜兜转转，原来他们从未走远。

沈舟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晚晚，”他说，“我等了你十年，现在，能不能换你陪我，把剩下的岁岁年年，都过成我们喜欢的样子？”

林婉晚低头，看见小猫正舔着她的手背，痒痒的。她抬头，撞进沈舟温柔的目光里，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好。”

沈舟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那动作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怀里的猫，又像是在描摹失而复得的珍宝。林婉晚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这些年他守着这家小书店，翻遍了无数旧书页磨出来的。她忽然想起十七岁的夏天，也是在这里，他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说要把这家店变成他们的秘密基地。那时的风里也飘着银杏叶的味道，只是那时的他们，还不懂“等待”两个字，藏着多少沉甸甸的温柔。

怀里的橘猫大概是被两人的动静扰了清梦，不满地喵呜了一声，爪子轻轻搭在林婉晚的手腕上，又沉沉睡去。沈舟低低地笑了，眼角的细纹里都盛着光。他抬手，替林晚拂去落在发间的一片银杏叶，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林婉晚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肩膀抵着肩膀，暖意从相贴的皮肤漫上来。她瞥见手边书架上摆着一本泛黄的童话书，书脊上还留着当年她用铅笔写下的歪歪扭扭的名字，旁边是沈舟补画的小太阳，一笔一划，幼稚又认真。原来他把所有关于她的痕迹，都小心翼翼地收着，藏在这一方满是书香的天地里。

沈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喉结轻轻动了动：“那年你走后，我每天都把这本书擦一遍，总觉得你说不定哪天就回来了，还会吵着要我念里面的故事。”

林婉晚鼻尖一酸，伸手捏住他的手指，指尖相扣，像锁住了漫漫长夜里的星光。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句轻轻的叹息，气息拂过沈舟的手背，带着温热的湿意。沈舟没有追问，只是收紧了掌心，将她的手捂得更暖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阳光渐渐染上了橘红色，像融化的蜜糖，淌过书架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橘猫醒了，伸了个懒腰，跳下林晚的怀抱，踩着轻盈的步子，慢悠悠地踱到窗边，对着窗台上的银杏叶好奇地嗅了嗅。

林婉晚侧头看着沈舟的侧脸，看着他下颌线柔和的弧度，看着他眼里倒映的光，忽然觉得，这十年的空白，原来早已被无数个这样温柔的瞬间悄悄填满。

沈舟忽然起身，从柜台后的玻璃罐里摸出一小把小鱼干，转身时指尖还沾着罐口的糖霜——那是林晚从前最爱吃的橘子糖，他竟还留着。橘猫闻到香味，立刻竖起耳朵，迈着小碎步蹭到沈舟脚边，尾巴缠上他的脚踝，发出软乎乎的喵呜声。林晚忍不住笑出声，弯腰抱起橘猫，看着沈舟把小鱼干递到它嘴边，指尖的糖霜蹭到了猫的鼻尖，逗得它轻轻晃了晃脑袋。

沈舟转头看向她，眼底的笑意更深：“它叫岁岁，”他说，“取岁岁年年的意思，等你回来的这些年，都是它陪着我。”林晚的心猛地一软，低头蹭了蹭橘猫毛茸茸的脑袋，岁岁舒服地眯起眼睛，爪子轻轻搭在她的脸颊上。

沈舟拉着林婉晚走到窗边，指腹轻轻划过窗棂上刻着的两道浅浅的刻痕，那是十七岁的他们，偷偷比着身高刻下的印记。岁月让刻痕淡了些，却让并肩的影子，比当年更贴近了些。“你走之后，我每年都会来刻一道，”他轻声说，“想着等你回来，就能看见这些年，我都是怎么数着日子等你的。”

林婉晚抬手摸着那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刻痕，指尖的触感带着木头的温润，也带着时光的重量。她转头看向沈舟，眼眶微微泛红，却笑着说：“那以后，换我们一起刻。”

沈舟用力点头，把她的手牵得更紧，掌心相贴的温度，暖得像要融进彼此的骨血里。岁岁吃完了小鱼干，跳到窗台上，踩着那些金黄的银杏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窗外的风停了，银杏叶静静地落在窗台上。旧书店里，猫打呼噜的声音，书页翻动的声音，还有两人心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成了拾光里，最动听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