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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死人不偿命

一念关山:安乐芊衡

看着元禄那副委屈巴巴又强装没事的模样,宁远舟心里那点无奈慢慢化开了。这孩子,从小就跟着他,心思单纯得像张白纸,高兴就笑,难过就哭,生气了鼓着脸,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刚才骗了他,是有点过分。

宁远舟伸手,在元禄脑袋上又揉了一把,声音放软了些

宁远舟“行了,去把门关上。天快亮了,别让人看见。”

元禄“哎!”

元禄应得干脆,转身就朝门口走。可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表情认真起来

元禄“对了宁头儿,明天一早我先去把老堂主安葬了,然后再收拾东西——您说咱们去哪儿好?往南还是往北?我听说江南暖和,冬天不冷,对您身子好。要不咱们去江南?”

他说得眼睛发亮,已经开始盘算路上要带什么,住哪儿,吃什么了。

宁远舟看着他,笑了笑

宁远舟“不急,先安葬义父,其他的慢慢想。”

“那……”

元禄“上次我偷偷进宫给公主送信,公主还拉着我问您的事呢,眼睛都哭肿了。您看……您还活着的消息,要不要告诉公主一声?她肯定高兴坏了。”

提到公主,宁远舟眼神暗了暗。

阿盈那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性子软,胆子小,但心地纯善。他“死”了,那丫头肯定没少哭。

宁远舟“再说吧,先关门”

元禄见他不想多说,乖乖闭了嘴,转身去关门了。

门是厚重的木门,推开时吱呀作响,关上时“哐”一声闷响,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灵堂里彻底安静下来。

烛火还在烧,但已经快到底了,火光一跳一跳的,把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空气里飘着香火味,混着刚才打斗留下的血腥气,还有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

脂粉味?

宁远舟眉头一皱,目光缓缓扫过灵堂。

灵堂不大,一眼就能看全——正中两副棺材,前面是供桌,两边是白布帘,角落里堆着些杂物。刚才赵季带来的人已经清理干净了,地上的血也擦了,除了那两副棺材……

他的目光停在左边那副棺材上。

棺材是上好的楠木,漆成深黑色,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棺盖盖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什么异常。

可宁远舟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刚才进来时,明明记得这副棺材的棺盖是微微错开一条缝的——虽然只有头发丝那么细,但他不会记错。现在那条缝没了,棺盖严丝合缝地盖着,像是从来没动过。

有人动过棺材。

而且就在刚才,就在他和元禄说话的时候。

宁远舟眼神一凛,脚步无声地移到棺材旁,手掌贴在棺盖上。

内力缓缓透出,感知着棺材里的动静。

很轻,几乎听不见,但确实有——呼吸声。两道,一深一浅,浅的那道几乎细不可闻,像是刻意压着。

两个人。

躲在棺材里。

宁远舟眼神冷了下来。他回头看了元禄一眼,元禄正背对着他关门,完全没察觉这边的异常。

也好。

他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然后猛地一掌拍在棺盖上。

“砰!”

楠木棺盖应声而飞,在空中翻了几圈,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与此同时,两道身影从棺材里滚了出来。

一粉一白,像两朵被风吹落的花,轻飘飘地,却又带着几分狼狈。

穿粉衣的那个反应极快,人在半空,腰身一拧,单手在棺沿上一撑,借力翻身,落地时虽然踉跄了一下,但勉强站稳了。她落地后立刻捂住左肩,脸色白了白,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

是个女子,年纪不大,顶多十八九岁,长得……极美。

宁远舟见过不少美人,宫里的妃嫔,青楼的花魁,江湖上的女侠,各有各的风姿。可眼前这个,不一样。

不是那种柔弱的、需要人呵护的美,而是带着英气,像开在悬崖边的花,美得凌厉,美得有攻击性。尤其那双眼睛,哪怕此刻含着泪,透着惊慌,可眼底深处那点冷,藏不住。

是个练家子,而且功夫不弱。

宁远舟在心里下了判断,目光移到另一个身上。

另一个穿白衣,戴着斗笠,白纱垂到肩膀,遮住了整张脸。她摔得比粉衣女子狼狈多了,是直接滚出来的,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然后慢吞吞地爬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动作悠闲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任安乐“哎哟,可真是不怜香惜玉啊。”

宁远舟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人……不会武功。

刚才那一摔,粉衣女子用了巧劲卸力,落地虽狼狈但没受伤。可这个戴斗笠的,是真摔,结结实实砸在地上,爬起来时动作也慢,脚步虚浮,完全就是个普通人。

可她说话这调调……

宁远舟目光落在她的斗笠上。

斗笠是竹编的,做工精细,边沿垂下一圈白纱,白纱边缘缀着一串珠子——白玉髓的,一颗颗圆润剔透,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间或夹杂着几颗琥珀和玛瑙,颜色搭配得恰到好处,华贵却不俗气。

这不是普通人家戴得起的。

更不像是逃命的人会戴的。

宁远舟盯着那顶斗笠,心里那股怪异感越来越重。这姑娘从头到脚都透着矛盾,不会武功(任安乐装的)却敢躲在棺材里;穿着朴素,斗笠却价值不菲;说话懒洋洋的,可字里行间又带着股说不出的劲儿。

像个谜。

元禄“宁头儿!”

元禄关好门转身,看见灵堂里突然多出两个人

元禄“这、这是怎么回事?”

宁远舟没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刚才拍棺盖时沾了点灰,他擦得很仔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

擦完了,他把手帕折好,塞回怀里,这才抬眼看向粉衣女子。

宁远舟“你们就是娄青强追捕的朱衣卫白雀吧?”

任如意,心里一紧。

她知道眼前这人不好对付。刚才在棺材里,她和任安乐把外面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宁远舟,六道堂前副堂主,武功高,心思深,连赵季那种人都栽在他手里。

她现在内力全无,身上有伤,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只能示弱。

她咬了咬唇,强撑着站起身,可腿一软,又跌坐回去。她抬起头,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又轻又颤

任如意“不、不是……奴和妹妹不是朱衣卫……”

她说着,悄悄拉了拉任安乐的衣角。

任安乐站在她旁边,没动。

跪?她才不跪。

她可是救了那个叫元禄的小子一命,要不是她那颗石子,元禄那双手现在早废了。算起来,她是这俩人的救命恩人,哪有恩人给被救的人下跪的道理?

更何况,她讨厌跪。

上辈子跪领导,跪客户,跪得膝盖都磨出茧子了。这辈子好不容易穿成个公主,虽然是死了的公主,但公主的傲气还在,凭什么跪?

她就这么站着,斗笠微微歪着,白纱轻晃,一副“我就站这儿了你能拿我怎样”的架势。

宁远舟看着她,眉头挑了挑。

这姑娘,有意思。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任如意,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

宁远舟“你说你们不是朱衣卫,那你说说,刚才那一招‘十八跌’,是怎么使出来的?”

任如意心里咯噔一下。

十八跌是朱衣卫暗部的独门身法,专用于被围攻时脱身,外人极少知晓。这人一眼就认出来了,果然对朱衣卫了解极深。

她咬了咬唇,眼泪滚下来,声音更颤了

任如意“公子在说什么呀……什么‘十八爹’、‘十九爹’的?奴、奴只有一个义母,早就过世了,没有爹爹……”

她说着,还抬手擦了擦眼泪,那副茫然无措的模样,演得十足十像。

宁远舟看着她,没说话。

这女子,演技不错。眼泪说来就来,表情到位,语气也够可怜。要不是他刚才亲眼看见她那利落的身手,还真可能被骗过去。

宁远舟“是吗?”

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

宁远舟“可据我所知,朱衣卫白雀大多出身乐坊,擅长歌舞,也会些粗浅功夫防身。你方才那身法,可不是粗浅功夫。”

任如意“公子真的误会了……奴和妹妹只是乐坊里的舞姬,平日里学些跳舞的步子,哪会什么功夫?方才、方才那是情急之下胡乱挣扎,不小心撞在棺沿上,才、才翻了个身……”

任如意“那天、那天姐妹们去孙拾遗府上献舞,一个都没回来……听人说,六道堂的大人说她们是朱衣卫,全、全杀了……昨天,六道堂的人又来乐坊,说玲珑姐姐是余孽,当、当着她爹娘的面,把她……把她打死了……”

她泣不成声,几乎说不下去。

任如意“他们说乐坊所有人都是朱衣卫的白雀,要把我们都抓起来……奴和妹妹躲在水缸里,才、才逃过一劫……后来、后来听见外面没动静了,想逃,可一出门就撞见六道堂的人追来……情急之下,才、才躲进这宅子,看见棺材开着,就、就躲进去了……”

她说得断断续续,字字泣血,配上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任谁看了都会心生不忍。

元禄站在一旁,听得眼睛都红了。

他早就听说过赵季干的那些缺德事,为了钱,随便给人安罪名,抄家灭门,无恶不作。乐坊那些姑娘,他虽不认识,可想想就知道,都是苦命人,靠卖艺为生,怎么就成朱衣卫了?

元禄“宁头儿,她说的是真的。赵季那王八蛋,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乐坊那事我也听说了,四十七口人,全死了,尸体堆在后院,烧了一天一夜才烧干净……”

他说着,拳头攥紧了,眼圈发红

元禄“那些姑娘,最大的才十九,最小的才十四……凭什么啊?”

宁远舟没说话,只是看着任如意。

她在哭,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那张脸确实美,美得惊心动魄,尤其此刻含着泪,更添了几分脆弱,像枝头将落未落的花,风一吹就会碎。

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这女子哭得太“完美”了,什么时候该落泪,什么时候该哽咽,什么时候该停顿,都掐得恰到好处。不像真情流露,更像……排练过无数次的戏。

宁远舟“即便如此,你们又是怎么从赵季手里逃出来的?据我所知,围剿乐坊,赵季带了足足三十人,将乐坊围得水泄不通。你们两个弱女子,是怎么逃出来的?”

任如意噎住了。

这问题她没想过。

或者说,她想过,但没想好怎么答。刚才那番说辞是她临时编的,漏洞百出,能骗过元禄那种单纯的少年,却骗不过宁远舟这种老江湖。

她正想着该怎么圆,旁边一直没说话的任安乐突然开口了。

声音还是懒洋洋的,透过白纱传出来,带着点漫不经心

任安乐“这位……宁公子是吧?刚才我们在棺材里可都听见了,你已经不是六道堂的人了。那我们是不是朱衣卫,关你什么事?”

宁远舟一愣,转头看她。

任安乐抱着手臂站着,斗笠歪得更厉害了,白纱晃啊晃的

任安乐“再说了,我们要真是朱衣卫,还能让你在这儿问东问西?早一刀捅死你了。”

她说得理直气壮,好像捅死个人跟切个西瓜一样简单。

宁远舟被噎得一时没说出话。

他活了二十多年,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姑娘,躲在他家棺材里,被他抓个正着,不哭不闹不下跪,还反过来质问他?

正所谓咱倒反天罡了

宁远舟“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胸口一阵发痒,忍不住咳了起来

宁远舟“咳咳……你们、你们现在在我家!”

任安乐“在你家怎么了?”

任安乐“我们又没偷你家东西,也没杀你家的人,就借你家棺材躲一躲,犯法了?”

宁远舟“……”

他竟无言以对。

元禄在旁边听着,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敢这么跟他宁头儿说话的人。六道堂里,宁头儿说一不二,兄弟们谁敢顶嘴?外面那些官员,见了宁头儿也得客客气气喊声“宁大人”。

这戴斗笠的姑娘,看着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宁远舟终于止住咳嗽,深吸一口气,试图跟这丫头讲道理

宁远舟“姑娘,这是私宅,你们未经允许闯入,按律我可以报官。”

任安乐“报啊”

任安乐说,语气更无所谓了

任安乐“正好,让官老爷评评理,六道堂滥杀无辜,逼得两个弱女子躲进棺材里逃命,这事该怎么判?”

宁远舟“……”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丫头不仅胆子大,嘴还毒。字字句句往他痛处戳,偏偏还戳得有理有据。

任安乐“更何况,你现在自身都难保吧?赵季死了,六道堂那边肯定要查。你一个‘已死之人’,突然活过来,还在家里藏了两个姑娘——这事传出去,你猜章相会怎么想?”

宁远舟眼神一凛。

这丫头,不简单。

她看似句句胡搅蛮缠,可每句话都点在要害上。赵季的死,他的“复活”,章崧的疑心……这些事,她一个“乐坊舞姬”,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除非……

宁远舟“姑娘对朝堂之事,倒是了解颇深。”

任安乐“听说的,乐坊里来往的人多,什么话听不到?再说了,刚才你们在灵堂说的那些,我们躺在棺材里,听得一清二楚。赵季怎么死的,章相怎么逼你的,你那些兄弟怎么没的——还需要特意去打听?”

她说得轻松,可宁远舟心里那点怀疑更深了。

这丫头,太冷静了。

普通姑娘,经历那种屠杀,又躲在棺材里听了一晚上打打杀杀,早就该吓破胆了。可她不仅不怕,还能条理清晰地把这些事串起来,反过来威胁他。

这不正常。

(但是其实宁远舟没有想过,也有一种人是被那种屠杀惊吓过,可以一夜变冷静的,当然尽管任安乐不是,但是宁远舟还是少了哪一种)

宁远舟“即便如此……”

他盯着那顶斗笠,试图透过白纱看清她的脸他盯着那顶斗笠,试图透过白纱看清她的脸

宁远舟“你们也不能留在这儿。天亮之后,我会派人送你们出城,以后是生是死,与我不相干。”

任安乐“不行。”

宁远舟“为何?”

任安乐“我姐姐受伤了,刚才被你那一掌震的,伤口又裂了。她现在走不了路,出城就是死。”

任如意适时地咳了两声,声音虚弱

任如意“妹妹……别、别说了……公子既然不肯收留,我们、我们走就是了……”

她说着,撑着地想站起来,可刚起身就晃了晃,又跌坐回去,脸色白得吓人。

元禄看得不忍,小声对宁远舟说

元禄“宁头儿,她们……她们也挺可怜的。要不,让她们伤好点再走?”

宁远舟没说话,只是看着任安乐。

任安乐也“看”着他,虽然隔着白纱,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平静,淡定,甚至带着点……挑衅。

她在赌。

赌他不会真的把两个“弱女子”赶出去,赌他还有那么点良心,赌他……不会见死不救。

宁远舟心里那点火,被她这副“吃定你了”的架势给拱起来了。他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拿捏得这么死。

宁远舟“留下可以”

他缓缓开口,声音冷了下来

宁远舟“但有几个条件。”

任安乐“你说。”

宁远舟“第一,不准出这间屋子。吃食我会让元禄送来,其他时候,你们就待在这儿,哪儿也不准去。”

任安乐“行。”

宁远舟“第二,不准打听任何事。我的事,六道堂的事,朝堂的事——一个字都不准问。”

任安乐“没问题。”

宁远舟“第三,伤好之后,立刻离开。以后是生是死,与我无关,也不准再找回来。”

任安乐歪了歪头,白纱晃了晃

任安乐“成交。”

答应得这么爽快,宁远舟反而更不放心了。

这丫头,肯定在打什么主意。

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他只能对元禄说

宁远舟“去收拾间客房,让她们歇下。记住,看好门,别让她们乱跑。”

元禄“哎!”

元禄应得响亮,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着任如意笑了笑

元禄“姑娘别怕,我宁头儿面冷心热,不会真赶你们走的。你们先歇着,我去弄点吃的来。”

他说完,一溜烟跑了。

灵堂里又剩下三个人。

宁远舟看着任安乐,任安乐“看”着他,任如意低着头小声啜泣,气氛诡异得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宁远舟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宁远舟“姑娘怎么称呼?”

任安乐“我姓任,任意的任,这是我姐姐,任如意。我叫任安乐。”

宁远舟“任姑娘,你这斗笠,挺特别。”

任安乐“还行…”

任安乐抬手扶了扶斗笠,动作自然

任安乐“我喜欢。”

宁远舟“不摘下来?”

任安乐“不摘。”

宁远舟“为何?”

任安乐“丑,怕吓着你。”

宁远舟“……”

他信她才有鬼。

这姑娘嘴里没一句实话,可偏偏每句都堵得他无话可说。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觉得跟人说话这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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