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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门关 金蝉脱壳

一念关山:安乐芊衡

舞女都被拖下去之后,乐坊里一下子空了。

刚才还红袖翻飞、丝竹声声,现在只剩下一地的狼藉,踢翻的果盘,摔碎的酒杯,还有地上那几滩没擦干净的血。

孙拾遗坐在那儿,脸色发白,手指捏着酒杯,捏得指节都泛白了,可脸上还得挤出笑。

赵季倒像没事人似的,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娄青强从外面快步进来,走到赵季身边,单膝跪地,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琴声悠悠扬扬的,是六道堂里一个会弹琴的缇骑在抚琴。曲子很舒缓,舒缓得跟刚才的血腥格格不入。

赵季没听清,眼都没睁:“大点声。”

娄青强顿了顿,声音拔高了些:

“五日前,我军被安军大败于天门关。”

赵季的手指停住了。

他睁开眼,慢慢坐直身子,盯着娄青强:

“你再说一次?”

底下的官员也听见了,一个个坐不住了,交头接耳,嗡嗡声盖过了琴声。

娄青强站起身,声音又拔高了一截:

“我军大败,连失许、蔡、景三城。圣上——”

他顿了顿,声音压下去一点,但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圣上已然蒙难。”

“胡说八道!”赵季一拍桌子,桌上的酒杯跳了跳。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钟声。

“当——当——当——”

一声接一声,沉沉的,闷闷的,传得很远。

娄青强抬头:“景阳钟响了。”

赵季脸色变了。

景阳钟响,非国难大事不鸣。这是监国的丹阳王在紧急召集百官。

“去章相府。”赵季站起身,袍袖一甩,快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满堂的官员,眼神冷冷的:

“今日之事,谁敢往外说一个字…”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官员们连忙起身,拱手弯腰:“下官不敢。”

赵季这才转身,大步离开。

娄青强跟在他身后,经过孙拾遗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

孙拾遗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天门关外。

这里和梧都的纸醉金迷,已是两个世界。风卷着血腥味和焦土气,呼呼地刮,刮得人脸上生疼。残破的旌旗耷拉在折断的长矛上,偶尔动一下,像垂死的鸟扑腾最后的翅膀。尸体叠着尸体,穿着不同甲胄,大多已经冷了,硬了。

一片死寂里,某处“尸体堆”动了一下。一个满身血污、头盔都不知道丢哪儿去了的将领,艰难地推开压在身上的半截马尸,摇摇晃晃地爬了出来。他是梧国的萧将军,脸上糊着血和泥,只剩一双眼睛还透着股不甘心的狠劲。他喘着粗气,胸口火辣辣地疼,肋骨可能断了几根。

他踉跄着,用一杆断枪支撑身体,在死人堆里扒拉了半天,终于找到一面还算完整的梧国军旗,旗面破了几个洞,沾满污秽。他费了老大力气,才把它勉强插进松软浸血的土地里。旗子歪歪斜斜,立不稳。

“还有……还有活着的吗?!”他扯开嘶哑的嗓子喊,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被风吹散,显得特别微弱,特别孤单。

没人应他。只有风声呜咽。

他不死心,拖着一条伤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像一头穷途末路的受伤老兽,一边挪一边喊:“有没有人?!应一声!”

忽然,他脚踝一紧,被一只从尸体下面伸出的手死死抓住!

萧将军一惊,下意识要拔刀,却听到一个压得极低、带着点无奈的声音

宁远舟“嘘——将军,别出声,找死啊?”

那手松开,接着,旁边几具“安国士兵尸体”被推开,一个人坐了起来,动作有点慢,但透着股利落劲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又伸手在脸上抹了几把,露出原本的样貌。是个年轻人,脸上也有血污,但一双眼睛格外沉静,甚至有点……懒洋洋的?正是扮作伙头军混在军中的宁远舟。

“宁……宁远舟?”萧将军愣住,随即认了出来,心里说不上是惊喜还是别的。他对这个总躲在后勤营、不显山不露水的年轻伙夫有点印象,主要是这人长得扎眼,即使穿着最普通的号衣,也掩不住那股子不同于普通士卒的气质,没想到居然还活着。

宁远舟没接他的话茬,而是慢吞吞地从怀里摸出个干粮袋,解开,往外倒了倒。哗啦,倒出来的全是黄沙土沫,别说干粮,连点渣都没剩。

萧将军看着那堆沙土,又看看宁远舟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一股火气猛地窜上来,厉声道:“宁远舟!你刚才是在装死?!”声音因为激动,又拔高了些。

宁远舟眉头一皱,立刻抬手示意他噤声

宁远舟“说了让您小声点!”

他耳朵动了动,心里暗道不好。

果然,远处传来安国士兵的呼喝:“那边有动静!过去看看!”

“快!”

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朝着他们这边快速逼近。

宁远舟反应极快,一把将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萧将军按回地上,低喝

宁远舟“闭眼,装死!别动!”

他自己也迅速伏低,抓了把血污抹在脸侧,闭上眼睛,呼吸调整得极其微弱,仿佛真的只是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萧将军被他按着,心头怒火与憋屈交加,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勉强照做,只是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马蹄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离他们不远的高处。一个骑马的安国将领勒住马,俯瞰着这片修罗场,眼神冷漠。旁边跟着几个持枪持刀的士兵。

“将军,刚才肯定这边有人声!”一个士兵笃定地说。

那安国将领扫视着遍地尸骸,淡淡下令:“仔细搜补,不留活口。”

“是!”

士兵们散开,开始进行战场最后的“清扫”。这活计残忍,但确是规矩。战争就是你死我活,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和同袍的残忍。他们用长枪或战刀,挨个检查那些看似还有一口气的,或者直接往尸体堆里可疑的地方捅刺。

“噗嗤”、“噗嗤”,利刃入肉的声音不断响起,闷闷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个安国士兵端着长枪,走到了宁远舟和萧将军旁边。他似乎察觉到萧将军身体过于紧绷,不像其他尸体那样完全松垮,枪尖一抖,对准萧将军的后心就要刺下!

电光石火间,宁远舟动了!他根本不是睁眼判断,纯粹是靠听风辨位和本能。左手猛地一推萧将军的肩膀,将他从枪尖下推开,同时右手如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即将刺下的枪杆!

那士兵一惊,用力回夺。宁远舟顺着他回夺的力道,握着枪杆借力翻身跃起,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不仅躲开了这一刺,还顺势将长枪从对方手里夺了过来!

枪杆在手,宁远舟的气势瞬间变了。刚才那点懒散和无奈消失无踪,眼神锐利如刀。他枪尖往地上一划,带起一片掺着血沫的尘土,劈头盖脸扬向那士兵。

士兵被迷了眼,慌乱地后退。宁远舟不给他喘息之机,夺来的长枪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一记干脆利落的直刺,逼得对方手忙脚乱地闪躲。趁对方重心不稳,宁远舟手腕一拧,枪杆横扫,重重砸在对方腰腹之间,直接将人抽飞出去,撞翻了旁边两个刚要冲上来的同伴。

“有硬点子!”其他士兵惊呼,立刻有四五个人围了上来,长枪从不同角度刺向宁远舟。

宁远舟脚步一错,身形如游鱼,在几杆长枪的缝隙中险险避开。他手里的长枪划出一道圆弧,不是硬挡,而是巧妙地借力打力,枪尾磕开一杆刺向肋下的枪尖,枪头顺势下压,绊住另一个士兵的脚踝,那人惊叫一声摔倒在地。紧接着,他回枪一刺,又快又准,直接刺穿了一名冲在最前面士兵的皮甲,虽未深入,但剧痛让对方瞬间失去战力。

几个呼吸间,冲上来的士兵已倒下一半。那骑马的安国将领脸色一沉,看出这不是普通残兵,喝骂一声,一夹马腹,挥剑直冲过来!战马加速极快,眨眼冲到近前,碗口大的马蹄高高扬起,就要践踏而下!

宁远舟不闪不避,反而将手中长枪往地上一拄,枪尖斜指向上,正对着疾冲而来的战马胸腹!

战马灵性,感受到致命的威胁,惊得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硬生生止住了冲势。马背上的将领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带得向后仰去,差点摔下马背,慌忙伏低身体稳住。

就在他身形晃动的这一瞬,宁远舟抓住了那转瞬即逝的破绽。他双臂肌肉绷紧,吐气开声,将手中长枪如同标枪般猛力掷出!

“嗖——噗!”

长枪化作一道黑影,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那将领仓促间举起的皮甲护心镜,深深扎入他的胸膛!巨大的力道甚至带着他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几米外的地上,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主将毙命,剩下的几个安国士兵胆寒了,互相看看,竟不敢再上前。

宁远舟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尘和血渍,脸上没什么喜色,反而带着点被打扰清静的无奈,低声自语

宁远舟“我就想安安静静装死,悄悄走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萧将军这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宁远舟的眼神彻底变了,像看一个怪物:“宁远舟……你……你身手竟然……”他咽了口唾沫,把“这么好”三个字吞回去,换成了更直接的疑惑,“你有这身本事,为何只屈就做个伙头军?”这身手,当个校尉、甚至偏将都绰绰有余!

宁远舟已经转身,背对着他,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丢下两个字

宁远舟“懒呗。”

说完,真就迈步要走,仿佛刚才那番惊险厮杀只是饭后消食。

“宁远舟!你去哪儿?!”萧将军急了,踉跄着追上去,“你不能走!我们梧国没有逃兵!跟我回去,我们收拢残部,重整旗鼓,想办法救回圣上,再与安国……”

宁远舟“萧将军”

宁远舟停下脚步,没回头,声音里透着一种看透般的疲惫

宁远舟“收拢残部?重整旗鼓?然后呢?去救那位已经成了安国阶下囚的圣上?”

“你大胆!怎敢如此妄议圣上!”萧将军气得浑身发抖。

宁远舟这才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侧过身,用手指了指自己后背靠近肩膀的位置,那里,赫然插着一支箭矢的尾羽,箭杆已经折断了大半,但箭头还深深埋在肉里。

宁远舟“看见了吗?”

宁远舟“这支箭,是从我们‘自己人’的方向,从我背后射过来的。”

萧将军看着那支箭,张了张嘴,所有斥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前线拼命,背后冷箭。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心寒?

宁远舟继续道

宁远舟“安国人想杀我们,没错。可咱们那位圣上呢?听信谗言,好大喜功,非要御驾亲征。到了战场,朝令夕改,胡乱指挥,把好好的阵型搅得一塌糊涂,这跟拿刀亲手抹兄弟们的脖子,有什么区别?”

萧将军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找不到词。宁远舟说的,都是血淋淋的事实,是这场惨败无法回避的原因。

宁远舟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完好的那边肩膀

宁远舟“萧将军,你要继续效忠,那是你的选择,你的气节,我敬你。但我嘛…”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

宁远舟“就不奉陪了。”

这次他是真要走。

“宁远舟!你听我说!国家危难,正是用人之际……”萧将军还想做最后的努力,追在他身后苦劝。

“噌——!”

一声清越的剑鸣。宁远舟甚至没看清他怎么拔的剑,冰凉的剑刃已经贴上了萧将军的脖颈皮肤,激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气氛瞬间凝固。萧将军僵在原地,瞳孔收缩,看着近在咫尺的宁远舟。宁远舟脸上没什么杀气,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很深,让人摸不透底。

几秒钟后,宁远舟手腕一翻,收了剑,甚至随手把剑柄塞回萧将军手里,脸上又恢复了那点懒散的笑意

宁远舟“逗你玩的。杀你干嘛?无冤无仇的。”

宁远舟“萧将军,保重。后会无期。”

萧将军握着手里还带着宁远舟体温的剑,望着那个背着口行军锅(伙头军的标志)、渐渐走远的背影,喉头滚动,最终什么也没喊出来。他明白,宁远舟去意已决,而且……宁远舟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最不愿面对的地方。他有他的责任和坚持,但心底某个角落,竟隐隐生出一丝羡慕

羡慕宁远舟能如此干脆地转身离开这片泥潭。

他是将军,他不能。他得想办法,把这天塌了的消息,尽可能地带回去。

……

宁远舟离开尸横遍野的战场,找到一处偏僻小溪,将身上染血的破烂号衣和盔甲尽数脱下,扔进河里,看着它们被水流卷走沉没。他从随身的一个小包袱里取出干净的寻常布衣换上,又就着溪水洗净脸上手上的血污。冰凉的河水刺激着伤口,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对着水中倒影,他看着自己肩后那截断箭,咬着牙,反手握住猛地一拔!带出一小股黑血。他迅速洒上金创药,用干净布条紧紧缠好。做完这一切,他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死遁成功。从今往后,宁远舟这个名字,就随着天门关的战报,一起“战死”了吧。

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笑,谈不上多开心,更多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眼皮下那颗小小的泪痣,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清晰。还得“谢谢”赵季那厮,若不是他急着把自己这个前任堂主踢出六道堂,甚至不惜安上莫须有的罪名发配前线当炮灰,自己也未必能这么快找到金蝉脱壳的机会。

安国和梧国的战事?六道堂被赵季搞得乌烟瘴气的烂摊子?都随他去吧。眼不见为净。

唯一还有些放不下的,就是义父——六道堂老堂主的临终托付,以及……义父尚未入土为安。得回去,悄悄把义父的后事了结,才算真正斩断前缘。

他辨了辨方向,朝着梧国边境的一个小镇走去,脚步轻快了不少。那里有他提前安排好的“后路”,新的身份,一点盘缠,足以让他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几天安生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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