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江潮,添了几分沁骨的凉.
湿气像细密的纱,轻轻覆在左奇函脸颊,将他被困在那遥远春日的思绪,生生拽回了这方触手可及的夜色里.
他望着江面,那些碎金似的光斑在水流内浮浮沉沉,明明灭灭的光影,像极了那些被刻意遗忘的,支离破碎的片段.
杨博文“听起来好像不该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两个聪明人的谈话向来如此,话锋不必落尽,点到为止.
对方自然会懂.
左奇函“可能是因为后知后觉发现在意过。”
左奇函“所以没那么容易做朋友吧。”
是啊,不该是这样的.
做朋友而已,对左奇函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让所有人和他相处的舒服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特长.
偏偏到了纪年这里,一切都变得无从下手.
现在想来,纪年大抵也是这般心境吧,默契的和他联系越来越少,直到断联,杳无音信的从对方的生活里消失,再到如今见面,心照不宣的扮演起了陌生人.
左奇函“和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
左奇函“她是你的朋友,没什么好为难的。”
左奇函“太久了,都过去了,不必自责。”
其实左奇函比谁都清楚,这些话他说与不说,都改变不了杨博文的任何想法.
这类成绩顶好的人对于一些认定的东西总是很执着,他如果真的觉得纪年是个不错的朋友,是不会因为自己改变想法的.
左奇函也并不是很在意这些.
他甚至在心底隐隐有了预感,这场名为重逢的雨,淋过了之后,明日依旧会是万里无云的晴天.
奔腾的江水终将入海,枯荣的草木终会花开,世间万物兜兜转转,终究会循着自然的轨迹,回到本该有的归宿.
不出意外,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他依旧会和纪年做回朋友.
不论是出于什么目的,维持一份体面同窗之谊,或者是其他.
杨博文“有些时候我真的要怀疑。”
他偏过头,三白眼直直的望着左奇函,江面上的碎金光斑在他眼底晃呀晃,晃得左奇函竟也有些看不懂里面藏着什么.
杨博文“你是不是真的会读心术。”
左奇函“难道在你那,”
左奇函“我就有秘密了?”
说的也是.
太熟悉的两个人,相处了许久,太懂彼此的言外之意,哪还有什么藏得住的秘密.
杨博文板了许久的脸终于在这一句调侃的话里松动了些,漏出了些笑意,收回了看向左奇函的目光.
杨博文“这件事应该变成秘密吧。”
左奇函“当然。”
杨博文“那陈奕恒?”
他并没有细细了解过他们的事,不过陈奕恒和纪年关系好,又是一个初中的,猜也猜得到他一定知道这件事.
左奇函“他不会说。”
左奇函说的笃定,没有一丝犹豫.
他其实本来和陈奕恒的关系还算不错,两个爱折腾的人的人很容易就能玩到一起去.
那他们是什么时候关系变的有些僵硬的呢?
好像是他和纪年谈了恋爱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