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最无奈谢今朝这副模样。
冷静自持,不会被三言两语牵动心绪,更不会像慕莲星那般重情,容易被人打动。
慕莲星是温热的、鲜活的。
可谢今朝不一样。
她是冷的、硬的,是千锤百炼磨出的一柄利刃。
苏昌河收起步步紧逼的姿态,终于不再绕圈。
#苏昌河 “行。”
他轻笑一声,利落收了玩笑神色:
#苏昌河 “不逗你了,说正事。
#苏昌河 “近来朝堂的暗流,牵连得暗河上下不得安宁。”他直视着谢今朝,“你就一点不好奇,暗河会何去何从?”
谢今朝抬眼,下巴轻扬,扫过周遭人来人往的茶寮街巷。
方才二人对话脱口而出的葬刀鬼、送葬师两个名号,早已震慑全场。
街边摆摊的小贩、歇脚的江湖路人,全都下意识压低身形、绕道而行,头埋得极低,没人敢在这一片区域多停留。
#苏昌河 “人多耳杂,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苏昌河看得明白,随即唇角勾起一丝挑衅,“我在近处置了一处别院落脚,就看你敢不敢随我们走一趟。”
##谢今朝 谢今朝眼底毫无怯意,语气利落干脆:“你都敢邀,我有何不敢。带路。”
一旁的苏暮雨听闻此言,依旧是一副万事不扰、置身局外的冷淡模样。
三人移步前行,苏昌河边走边试探,句句绕着慕家近期动向设钩,想从谢今朝口中套出半分消息,哪怕是半真半假也好,至少能让苏昌河心里有底。
可谢今朝风骨澄澈磊落,比许多名门弟子还要坦荡自持,让人忍不住猜想她没有沦落暗河会是什么模样。
苏昌河心底暗自思忖。
虽然苏昌河认为慕青羊痴心错付,生怕谢今朝在自己手里吃亏。
可在他看来,最该惶恐不安的,根本是慕青羊自己。
那小子满腔情意尽数扑在谢今朝身上,炙热直白,偏偏对方心如磐石,所有示好在她眼里,或许与无端挑衅别无两样。
也难怪暗河年轻一代无人敢惹谢今朝。
刀法压服同辈,心性更是无人能敌。
正思绪翻涌间,待到了落脚的地方,谢今朝不经意抬臂,整理了一下身前衣襟。
衣襟微微敞开,腰间系带侧边,一枚香囊悄然露了出来。
料子温润柔软,针脚细密,层层叠叠皆是手工细绣,分明是闺中女子亲手绣制的贴身私物。
香囊小巧,平日里贴合衣襟藏得严实,根本无从察觉。
可这转瞬一瞥,足以让人心头巨震。
苏昌河前行的脚步猛地一顿。
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那枚香囊,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他认得这个绣法。
是谢玥央。
是他的妻子亲手所绣,如今却贴身挂在谢今朝腰间。
赠香囊本就代表着亲近之意,这般贴身珍藏,足以证明二人的交情早已远超寻常。
无数念头轰然砸进苏昌河脑海。
他终究是小瞧了谢今朝,这是对他的警示——若真在步步相逼,谁也说不清葬刀鬼,会做出何等颠覆局势的事。
惊疑、揣测、极强的占有欲,密密麻麻缠上心头,压得他心绪骤沉。
可不等苏昌河开口质问,对万事漠不关心的苏暮雨,垂落的五指,死死攥紧,指节泛出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