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里的聪明人皆知,慕莲星重情,最容易被旁人用软肋拿捏。
可谢今朝与慕莲星是截然不同的个体。
她自幼被谢家看中悉心栽培,是暗河亲手养出的葬刀鬼。年纪轻轻,心性却沉稳得超乎常人,遇事从不被情绪左右,杀伐果断。
若是没有慕莲星她是让谢霸谢家主更满意的刀。可惜二人偏偏看对了眼,互为软肋,又是对方的铠甲
此前东归酒肆一事便足以印证:慕莲星极易被在意之人牵动心绪、乱了分寸,可谢今朝,从来无人能真正拿捏。
这般心性与定力,就连素来挑剔的苏昌河,都未曾在暗河其余弟子身上见过。也难怪慕青羊,唯独会对她心生倾慕。
人这一生,终究都是忍不住趋光的。
也正因谢今朝这种冷静通透的特质,这些年来,让苏昌河始终只能与她暗中拉锯周旋。
他最擅长拿捏人心逼人身形大乱最后在放出鱼饵让人上钩,这还是在扬州时谢玥央发掘出来的天赋,可唯独对上谢今朝,所有手段尽数落空。
他素来挑剔,却偏偏十分认可谢今朝这个无隙可乘的对手。
不多时,两道身影映入谢今朝眼里。
走在最前的正是苏昌河。
不过二十岁上下的年纪,面皮白皙,生得一副精致妖冶的眉眼。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常年挂着一副漫不经心的笑意,看着散漫无害。
倒是比之前更显的年轻漂亮了。
他腰间悬着一柄寸指剑,剑身短小黝黑,看着不过是件精巧配饰。
外人只当是装饰,无人知晓这柄短剑寸寸穿心,是江湖里恶名鼎鼎送葬师的武器。
苏暮雨跟在他身后,步履从容。
一身长衫衬得他身形清瘦,肤色白得近乎寡淡,像是常年不见天光,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清冷倦怠。
他手中稳稳擎着一把油纸伞,伞檐压低,遮住了大半眉眼。
两人的目光齐齐锁定谢今朝。
苏昌河眼底瞬间浮起几分玩味,嘴角笑意扬起,脚步轻快上前,习惯性的试探。
#苏昌河 “哟,葬刀鬼单独在此候着?”
#苏昌河 “这还是第一次你主动来找我,真让人受宠若惊。”
苏昌河斜睨着谢今朝,语气轻佻戏谑:
#苏昌河 “没莲星妹妹在一旁拦着,今日总算能好好同我说说话了?”
暗河上下谁都清楚,谢今朝护慕莲星护得紧。
往日苏昌河总想拿慕莲星做突破口,故意出言调侃试探,逼谢今朝露破绽,可每一次,都被她不动声色挡住,没有一次得逞。
面对他刻意的挑衅,谢今朝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分毫。
她拇指轻轻摩挲着孤鸿刀的飞鸟刀镡,指尖动作不急不缓,周身坦荡自持,没有半分阴诡蛰伏的杀手姿态,反倒像名门出身的少侠,磊落又沉稳。
##谢今朝 “送葬师闲着无趣,不如省些口舌力气。”
##谢今朝 “有话直说,没有必要拐着弯的试探。”
苏昌河眉梢一挑,笑意更盛。
#苏昌河 “我只是好奇。”
他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探究:
#苏昌河 “你前段时间忽然杳无音讯,若不是莲星妹妹无意间提及,我和暮雨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话音稍顿,他轻轻啧了一声,语气掺上几分刻意的惋惜。
#苏昌河 “只是可惜啊。”
#苏昌河 “你拼力护着的人,心里未必将你放在心上。”
#苏昌河 “说不定在她心里短短时日认识的人比你还重要。”
一句话,字字诛心,专挑人心最软的地方戳,是苏昌河最擅长的攻心手段。
可谢今朝神色分毫未变,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她淡淡扫过苏昌河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随即视线轻挪,落向镇中来来往往的行人,身形看着松弛,戒备却丝毫没有松懈。
##谢今朝 “取舍得失是我的事,与旁人无关。”
短短两句,冷淡利落,堵得人说不出话。
这便是苏昌河最头疼,也最欣赏谢今朝的地方。
她和苏暮雨一样沉得住气,永远逼不出她的失态。
一旁的苏暮雨扫过对峙的二人,缄默不语。
暗河的纷争,除了大家长明确下的命令,他向来置身事外。
刁难落空,苏昌河非但不恼,眼底兴致反倒愈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