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暗河污名,什么江湖唾弃。
他的阿星,从来最干净,最善良。
针婆婆见雷梦杀字字驳斥、分毫不让,更是怒火中烧,再度开口,语气极尽羞辱:“花言巧语!暗河之人天性卑劣,骨子里阴毒苟且,再如何伪装,也改不了冷血!”
“所谓护人,不过是假意伪善,图谋算计!”
这句话,彻底触怒了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此刻眸色骤然变冷,翻涌着凛然怒意。
不等雷梦杀再度开口,百里东君上前一步,声线清亮却字字铿锵,直接开团回怼,气场凛然:

“婆婆此言,未免太过偏颇可笑。”

“出身从不是原罪,人心才是善恶之本。”

“我不知暗河如何待人,可我只知,我的阿星,待世人温柔,待挚友赤诚,绝境之中舍身护友,危难之时挺身而出。”

“虽身负枷锁,身处黑暗,却心向光明。比起你们这些身居江湖正道,却恃强围杀、口出秽言、以出身定人品的人,不知坦荡多少!”
他语气掷地有声,少年意气凛然,字字护短,寸步不让。
几乎同时,司空长风长枪微顿,应声辅助,语声沉稳凛冽,补尽余锋:

“小老板所言极是。”

“江湖侠义,从不论门第出身,只论所作所为。”

“今夜诸位以多欺少毫无正道风骨。慕姑娘以身破局、以德报怨,何来卑劣肮脏之说?”

“仅凭出身便辱人品行、全盘否定他人本心,这般狭隘浅薄,不配谈江湖道义,不配论正邪善恶!”
一少年一枪客,一温朗一凌厉,句句击碎对方的恶意嘲讽。
满堂肃杀之中,那道孤挺的身影,肩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
依旧不敢回头。
到头来,世人唾弃的地狱恶鬼,在她最惶恐难堪、身份败露的一刻,被她珍视的两个人,毫无保留、义无反顾地护在了身前。

就在这时百里东君低喝一声:“小白!
百里东君一声“小白”喝落,慕莲星心头早已了然。
自踏入这东归酒肆起,她便察觉到地底深处蛰伏着一股极浑厚的生灵气息,绝非凡物。结合眼前少年的出身,慕莲星心中早有七八分猜测。
而那地底生灵,似乎对她身上的气息格外亲近。
待听得主人怒声呵斥旁人侮辱于她,那股气息瞬间翻涌暴怒,几乎要破地而出。
地板轰然震裂。
十丈莹白巨蛇冲天而起,琉璃般的鳞甲在昏光下泛着温润光泽,额间隐带犄角,威压席卷整座酒肆。
针婆婆脸色骤变,惊退半步:“这蛇是——”

“白琉璃!”雷梦杀失声低呼,“温家温临驯养的白琉璃!你不叫白东君,你姓温,温东君!”

“难听死了。”百里东君皱起眉,轻轻拍了拍蛇首,“小白是外公送我的生辰礼,现在是我的。我不姓温,我姓百里,百里东君。”
一言落下,全场死寂。
镇西侯府独孙。
针婆婆与言千岁对视一眼,惊骇远胜于初见白琉璃之时。

百里东君意气风发,高声下令:“小白,给我教训他们!不必留手。”
白琉璃长尾横扫,门碎木裂,侍从应声倒飞。针婆婆银针齐发,却连蛇鳞都未能刺破半分;言千岁屠刀狂劈,力道尽数被那滑腻鳞甲卸去,竟毫无作用。
混乱之中,一枚细不可察的毒针悄无声息射向百里东君咽喉。

雷梦杀指尖轻夹,将毒针掷落在地,笑意依旧散漫:“小兄弟,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

“小白,走!”
百里东君俯身一拉,将慕莲星拉上蛇首。白琉璃载着四人,如一道白光冲过长街,沿途之人尽皆避让。
行至长街尽头,巨蛇却骤然顿住。

百里东君心头一沉:“它感受到危险了。”
尽头立着一道锦衣身影,白眉醒目,气势沉凝。

“白眉肖历。”
雷梦杀深吸一口气,衣袍无风自动。
如今四人里只有慕莲星和他还有一战之力,但雷梦杀早已看出慕莲星深受内伤,再打下去这位姑娘姓名不保
便在此时,一缕箫声自夜色中漫来。
清凄婉转,不带半分杀劲,却硬生生压下了整条长街的戾气。花瓣纷飞如雨,一道白衣人影立在檐上,执箫轻吹。

雷梦杀松了口气:“让白琉璃快点冲过去,有那家伙在,再加上我,我不信肖历会轻举妄动!”

“你救了我们,我信你,白琉璃,走!”百里东君高声道,“赢了这一阵,我请你喝我新酿的,须臾酒!”
那白琉璃蛇再次暴起,带着三人瞬间从肖历的身边掠过,那肖历竟然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任由他们就这样直穿而去。
肖历望着掌心花瓣,低声自语:“清歌公子……北离八公子,竟来了三位。”
清歌公子洛轩足尖轻点屋檐,箫声陡然一促,花瓣凝箭反击,周身真气流转,从容挡下肖历、针婆婆、言千岁三人合围。一曲终了,他淡淡回身:

“三人不够,那七人呢?”
语罢纵身远去。
肖历脸色剧变:“琅琊王萧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