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今朝为她已付出太多,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以她为要挟,牵连谢今朝,更不允许有人利用谢今朝对她的心意,做肮脏算计。
更不能毁了萧昭琼的大计。
“你想如何?”

慕莲星声音微冷,情绪已不似方才那般平静。
#苏昌河 “我不想如何。”
苏昌河收了寸指剑,指尖轻抵下颌,姿态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苏昌河 “我只是惜才。莲星妹妹你的蛊术诡谲,身法绝尘,谢今朝刀法狠绝,心性忠诚,你们二人,若是能站在我这边,于我而言,如虎添翼。”
苏昌河直言不讳,眼底野心毫不掩饰:
#苏昌河 “暗河如今看似一体,内里却各方角力。未来终究是年轻一辈的天下。我苏昌河,不想屈居人下。”
#苏昌河 “你与谢今朝,不必依附任何人,只需与我联手。日后我在暗河站稳脚跟,你们二人地位只会水涨船高,不必再做任人驱使的杀手,不必再担那些无谓的风险。”
慕莲星抬眸看他,眼底清晰映出他眼底的野心与算计。
苏昌河从不是什么惜才之人,他只是需要得力的棋子,需要谢今朝那般悍不畏死的助力,需要她这般身怀诡秘蛊术的帮手。
所谓联手,不过是收服,不过是让她们二人,成为他争权夺利的旗子。
“送葬师打的好算盘。”

慕莲星冷笑一声。
“想拿我做饵,牵制阿朝,让我们为你卖命?”

#苏昌河 “巳蛇,话可不必说得如此难听。”
苏昌河不以为意。
#苏昌河 “这不过是一场交易,更何况我们同为无名者,在暗河地位复杂,更应该同心协力。唯有主动出击,才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人。”
苏昌河顿了顿,语气加重几分:
#苏昌河 “你护得住谢今朝一时,护不住她一世。暗河之中,想动你们的人,不止我一个。今日我能留情,明日旁人可不会。你若不肯低头,来日我保不准,会不会一时失手,把你在此地的消息,泄露给那些想找谢今朝麻烦的人。”
赤裸裸的威胁,毫不遮掩。
慕莲星攥紧掌心,指甲深深陷入肉中,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一旦与苏昌河撕破脸,他必定会对谢今朝下手。
谢今朝性子刚烈,受不得激,更受不得她被人胁迫,一旦得知消息,必定会不顾一切赶来,到时候林大哥拉不住阿朝只会暴露了几人之间的关系。
更甚至苏昌河会被万花谷视为威胁,哪怕是看在谢玥央的面子,苏昌河不脱一层皮根本出不来。
慕莲星一想到这种画面,心里不由舒坦了许多,却也不能眼看着玥央的情郎走入歧路。
“我不会归顺于你。”

慕莲星一字一句,清晰坚定。
“阿朝更不会。你想用我们做棋子,趁早死心。”

#苏昌河 “死心?”苏昌河轻笑,“莲星妹妹,你还没看清局势。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苏昌河 “我今日来,不是求你答应的。”
#苏昌河 “我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三日后,若是届时你仍不识趣,我便只能让谢今朝,来替你做决定了。”
慕莲星眼底骤然腾起戾气,周身清幽诡韧的内息骤然翻涌,蛰伏的蛊力隐隐躁动,眼底再度泛起淡淡紫芒:
“你敢动她试试。”

#苏昌河 “我有什么不敢?”
#苏昌河 “在暗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本就是生存之道。你既懂蛊术,便该明白,牵制一个人,最有效的,从来不是制服本人,而是拿捏她心尖上的人。”
#苏昌河 “你在乎谢今朝,谢今朝在乎你,这便是你们最大的弱点,也是我如今最牢靠的把柄。”
慕莲星压下翻涌的气血与蛊力,强迫自己冷静。
眼下只能暂且隐忍,虚与委蛇,先稳住苏昌河,等和阿朝会合一定要把苏昌河胁迫她的事发到群聊里去,让玥央姐姐为她和阿朝二人做主。
真麻烦,苏昌河这样的人,怎么偏偏被玥央姐姐看上,否则只要在他身上神不知鬼不觉的种下蛊虫,还不是任自己拿捏。2
而且下蛊。第一个怨你的一定是苏暮雨。而且等玥央知道了嘴上不会说什么,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
“三日时间,我可以考虑。但你要记住,在此期间,不许惊扰阿朝,更不许对柴桑城中任何人下手。”

“若是让我得知,你动了与我相关的人,我便拼了这条命与你同归于尽,届时你不仅什么都得不到,阿朝也会与你不死不休。”

苏昌河看着慕莲星的妥协,眸中闪过讶异,随即笑意更深。
他要的本就是她的妥协,只要她松口,一切便有转机。至于谢今朝,早晚都会被牵入局中,不必急于一时。
#苏昌河 “好。”苏昌河干脆应下,“我答应你。”
#苏昌河 “但你也别耍花样。你那点心思,可瞒不过我。若是让我发现,你暗中传信给谢今朝,那今日的约定,即刻作废。”
慕莲星冷声道:“我自有分寸。”

苏昌河满意颔首,周身气息缓缓收敛。
他本就因谢玥央的叮嘱,不愿在此刻对慕莲星下死手,此番能拿捏住她的软肋,达成约定,已是最好的结果。
#苏昌河 “莲星妹妹果然是聪明人。”苏昌河再度恢复了那副轻佻模样,“聪明人,向来懂得如何保全自己,保全身边人。”
#苏昌河 “我等着你的答复。三日后,我会再来的。希望到时候,你给我的是一个满意的答案。”
话音落罢,苏昌河不再多言。
他身形一晃,墨色身影如鬼魅般掠起,没有丝毫拖沓,悄无声息穿过酒肆门扉,融入门外沉沉夜色之中,来去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苏昌河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之中,慕莲星紧绷的身躯才骤然一松。
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她踉跄着后退半步,抬手死死按住胸口。
方才与苏昌河内力对峙的余劲、蛊力被引动后的反噬、以及心头积压的怒意与担忧,一同爆发开来。经脉隐隐作痛,丹田微微震颤,喉间泛起一丝腥甜。
她强忍着不适,缓步走到桌边,从怀中取出林知行赠予的护脉丹。
丹药温润,入口即化,醇厚药力瞬间散开,缓缓抚平紊乱的气血,压制住躁动的蛊力,修复受损的经脉。
慕莲星闭目调息,凝神静气,将体内翻涌的气息一一归位。
片刻后,不适感尽数褪去,眼底紫芒彻底消散,又恢复了往日清润模样。
她起身,快速扫视整个酒肆大堂。
方才那场针锋相对的对峙,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痕迹。她又抬手理了理衣袍,抚平褶皱,确认一切如常,看不出半分异样。
她必须在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回来之前,将所有痕迹抹去。
她不想让那两个尚不知江湖险恶的少年,卷入暗河的纷争之中,更不想因自己,给他们招来杀身之祸。
一切收拾妥当,慕莲星才回到房间,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没过多久,门外便传来两道熟悉的脚步声,伴着闲谈笑语,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