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桑城外有一处废弃的寺庙,叫奚若寺。
这里早就没了香火,只剩几间破旧的殿宇和满院的荒草。
平日里没人来,偶尔有流浪的乞丐在这里落脚,但也不会久留。
但今日,奚若寺的偏偏有人,不止一位。
晏琉璃站在殿中,面前是一个穿着青绿色衣裙的少女。
那少女生得极美,一张鹅蛋脸,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眉如远山含黛,眼尾天然微垂,看人的时候让人不由自主的放下防备。
站在那里,便让人心生保护欲。
可她说出来的话,却让晏琉璃心惊肉跳。
“晏小姐,”

慕莲星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春风拂过水面,“我知道你不愿嫁给顾剑门。我也知道,你心里愿意嫁的人是谁。”

晏琉璃的脸色变了:“你……你在说什么?”
慕莲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晏琉璃接过信,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变得煞白。
那是她写给顾洛离的信。
顾洛离已经死了,这封信本该随着他一起入土。可此刻,它却出现在这个陌生的少女手中。
“你……你到底是谁?”
慕莲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含情眸里映着晏琉璃惊惶的脸,带着若有若无的悲悯。
“晏小姐,”

她说,“你喜欢顾洛离,可他死了。你不想嫁给顾剑门,可你兄长不会让你自己做主。你被困在这桩婚事里,无处可逃,无法把握自己的命运。”

晏琉璃攥紧了那封信,指节泛白:“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

慕莲星的声音依旧很轻,“我可以帮你。”

晏琉璃怔住了。
“帮我?”她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少女,心里涌起一股荒谬的感觉,“你能帮我什么?”
慕莲星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初春的薄雾。
可晏琉璃看着那笑容,却莫名地觉得安心。
“我能帮你摆脱这桩婚事。”

慕莲星说,“也能帮你得到你真正想要的东西。”

晏琉璃沉默了很久。
良久,她抬起头,看着慕莲星:“你想要什么?”
慕莲星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晏琉璃,那双含情眸里悲悯依旧,却让晏琉璃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与此同时,柴桑城客栈里,几个人正聚在一起。
天外天想要复兴,需要一个契机。西南道的乱局,就是最好的契机。若是能在这里插上一脚,把水搅浑,说不定能捞到些好处。
三楼的上房窗棂紧闭,屋内三人围案而坐,案上一壶茶。
白发仙倚在窗边,白发垂肩,面容冷峻。
紫衣侯坐在案侧,紫袍微敞,目光若有所思。
玥瑶坐在主位,一身寻常少女的装束,眉目清冷,却掩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因她是北阙遗民,是玥风城的女儿,亦是天外天的在外的代言人。
“西南道这潭水,”白发仙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比我们预想的要浑。”
紫衣侯抬眸看他:“怎么说?”
“顾晏两家僵持了这些日子,原本是咱们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白发仙转过身,烛火映着他那张过分白皙的脸,“可今日我在街上走了一圈,发现不对劲。”
玥瑶抬眸:“何处不对劲?”
白发仙走到案前坐下,“晏别天的妹妹晏琉璃今日外出,这就是不对劲的地方。”
紫衣侯眉头微挑:“晏琉璃?”
白发仙看向玥瑶,“小姐,我让人去查了查,查到一件有趣的事。”
玥瑶静静看着他。
“顾剑门和晏琉璃,这几日见过面。”白发仙的声音压低了些,“不止一次。”
紫衣侯手里的铜钱停了。
“那两人不是仇家?”
他问,“晏别天逼着联姻,甚至可能是害死顾剑门哥哥的凶手,顾剑门难不成真喜欢上了晏琉璃?”
白发仙摇了摇头。
“这就不知道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西南道的背后不止我们一股势力,还有人在隐藏。”
玥瑶开口:“先按照计划行动,毕竟西南道的势力对天外天的百姓的生活,能改善许多。”
玥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静。
这盘棋的棋手,远不止一人。
紫衣侯和白发仙互相对视,眼眸崇敬的看着小姐,小姐才是二人心中效忠的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