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莲星看着他低垂的眉眼,手里的酒盏还残留着桃花的香气。
“生意不好,便不酿了。”

慕莲星开口,声音很淡,“何苦日日守着。”

慕莲星看着他低垂的眉眼,手里的酒盏还残留着桃花的香气。
百里东君平日里总是弯成月牙的眼睛此刻垂着,像被风吹灭的灯。
她忽然觉得那盏酒有些烫手。
“生意不好,便不酿了。”
这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落在自己耳朵里,竟是那样冷硬,像淬过冬夜的霜。
慕莲星攥了攥袖口。
她不该这样的。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这张脸有多大的用处——正是因为生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才能在暗河的残酷训练中活下来;正是因为这张让人下意识想要呵护的脸,她才能轻易接近目标,在对方放下戒备时送他上路。
可此刻,她对着这个真心待她好的人,却用最冷硬的话伤了他。
她不该把心中的烦闷发泄在他身上。
“东君……我…”


百里东君抬起头,扯出一个笑来:“没事,我知道阿星是为我好。确实没什么人买,再酿下去或许也是白费功夫——”
慕莲星微微蹙眉,那张素来温柔浅笑的脸上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晚风拂过,吹起她垂在胸前的几缕发丝,她下意识伸出手指缠绕着,这是她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她生得实在好看。
标准的鹅蛋脸,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暮色里泛着微微的光。
那双含情眸大而清澈,此刻正望着他,眼尾天然微垂,自带三分悲悯与无辜。暮色笼在她身上,衬得她像一尊瓷白的观音像,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心软。
百里东君看着她,忽然就不难过了。
“方才是我说错了。”

她的声音比方才软了些,轻轻的,像是怕惊着他。
“你的酒很好。”

她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青梅酿酸涩得当,入喉回甘,最宜夏日饮用。还有那坛……我不知名字的,酒液清冽,后劲绵柔,我从未喝过那样的酒。”

顿了顿,她抬眸看他。
那双含情眸里映着暮色,也映着他。
眼尾微微垂着,像是在替他委屈。
“不是你的酒不好,是那些人——”

她微微蹙眉,似乎在斟酌用词。
那模样认真极了,又带着几分笨拙的可爱。
“有眼无珠。”

百里东君怔怔地看着她。
暮色里,她就那样站在他面前,眉头微蹙,神情认真,明明是她在道歉,可那副模样看起来竟像是受了委屈的人是她。
晚风吹动她的裙摆,衣裙轻轻摇曳,衬得她纤细的身形愈发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他忽然觉得胸口热乎乎的,像是有人往里头灌了一盏热酒。

“阿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哟,难得。”
两人齐齐回头。
司空长风不知何时站在了后门口,倚着门框,一副看了好半天热闹的模样。他目光从慕莲星脸上扫过,落在那点尚未褪去的局促上,眼底有笑意,还带着担忧。

“认识莲星姑娘这么久,头一回听你说这么多话。”

“还都是夸人的。”
慕莲星别开脸,耳根有些发热。她侧过脸去,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那模样竟有几分少年的羞涩。
司空长风看着,心想,难怪百里东君这傻子一头栽进去。
这张脸,这副神情,换做任何一个男人,怕是都招架不住。
她只要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让人想要护着、宠着、把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
更何况她还愿意低头,愿意道歉,愿意为了哄一个傻子开心,笨拙地搜肠刮肚想那些夸人的话。

“长风,你听见了吗?”

百里东君几步凑到他跟前,眼睛又弯了起来,“阿星说我的酒好!是那些人不懂!”

“听见了。”

司空长风瞥他一眼,“你脸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