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货在后院库房……我、我这就去取……”陈大虎声音发颤,一步步向后退。
贺兰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贺兰雪 “不必了。”
话音落,一道细丝已缠上陈大虎脖颈。他瞪大眼,想求饶,却发不出声。细丝收紧,头颅滚落,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地面。
贺兰雪轻轻一抖手腕,情丝上的血迹滑落无痕。
##贺兰雪 “搜。”
贺兰雪淡淡吩咐。
身后弟子应声,四散搜院。不多时,一名弟子捧着个青玉匣回来:“师姐,找到了。”
贺兰雪接过匣子,打开看了一眼。匣内十对蛊虫静静趴着,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荧光。她合上匣盖,收入袖中。
##贺兰雪 “后院如何?”
“白师姐已处理干净。”弟子答道,“全镖局无一活口。”
贺兰雪点头,转身出厅。
走到院中时,她停下脚步,看向那几株桃树。粉嫩的花瓣在风中飘落,有几片落在她肩头。伸手拈起一片,指尖微微用力,花瓣便化为齑粉。
就像这镖局中的人。
“师姐?”身后弟子轻声唤道。
贺兰雪回过神,将指尖粉末抖落:
##贺兰雪 “走吧。去找那个人。”
她们一骑人翻身上马,离开长风镖局。
身后宅院死寂,只有满地尸体与飘落的桃花,见证着方才的血腥。
出了清风镇,一路向东。据门中探子回报,叶小凡三日前在镇东三十里外的地方出现。贺兰雪带着人直奔那处,马蹄踏过山路,扬起一路烟尘。
“驾——”
贺兰雪不知,在她纵马掠过一道山坳时,道旁的树下,立着一位红衣少年。
少年不过十六七岁年纪,身着红衣,身姿挺拔如青竹,眉眼俊朗,剑眉入鬓,一双眼眸亮如星辰,藏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也藏着历经劫难的沉敛。
此刻叶云正倚树小憩,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去。
只一眼。
便惊鸿一瞥,魂牵梦萦。
绯红纱衣如流云过境,烈烈山风中翩然翻飞,黑纱遮面,看不清容颜,却更添三分神秘,七分风华,纵马而过时,山风扬起她的乌发,那一缕缕青丝在他眼前划过,擦过她的肩头,又随风散落。
少年的心,在那一瞬间,毫无征兆地、剧烈地跳动起来。
像是一潭死水,忽然被人投下一颗石子,涟漪层层扩散,再也无法平复。
想起叶家满门被斩那一日。
血染红了天启城的街道,他听着亲人的惨叫,看着昔日繁华的叶家化为炼狱,那是刻进骨血里的仇恨,是他活着的唯一意义——有朝一日,踏上天启城,血债血偿。
可此刻。
看着那抹绯红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他心中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执念、所有的复仇之火,竟都被那惊鸿一瞥压了下去。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一定要再看见她。
叶云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迈出,跟上了骏马消失的方向。
他能察觉到那女子身上隐匿的戾气与杀气。
他能认出她的身份——那样的武功,那样的出手,那样的气息,是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五毒门弟子。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可明知是陷阱,明知是深渊,明知这一脚踏下去,等待他的可能是万劫不复。
就像命运的丝线早已系好,只等着某个时刻,在某一个地方,将两个人紧紧缠在一起。
造化弄人,莫过于此——她要寻的人方才就在眼前,马蹄却奔向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