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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戒

少白: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一对

萧昭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御书房的门合上,将那抹身影隔绝在外。

浊清大监垂手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之后,太安帝缓缓开口。

#萧重景(太安帝) “浊清。”

“臣在。”

#萧重景(太安帝) “你说,朕是不是对他们太好了?如今注意也敢打倒安宁身上。”

浊清不敢接话。

太安帝也不需要他接话。缓缓坐下,目光落在案上那叠奏折上。那些奏折里,有一半是这些日子弹劾萧云辰和萧昭琼。

谁附议,谁沉默,谁在背后推波助澜,他都一清二楚。

#萧重景(太安帝) “朕自问待他们不薄。给他们该有的体面。可他们呢?”

太安帝冷笑一声。

#萧重景(太安帝) “朕还没死呢,一个个盯着龙椅。恨不得把兄弟都踩下去。踩不下去,就构陷,联手对付自己的妹妹和弟弟。”

#萧重景(太安帝) “落羽王,老大。朕把协理宗室的事交给他,是想着他年纪最长,该历练历练。可他呢?拿着那点权柄,四处伸手。青州的盐务,他插了多少手?那些盐商,和他有多少往来?朕不是不知道,是懒得管。”

#萧重景(太安帝) “可他不该拿云辰和昭琼做筏子!”

浊清心中一凛。

#萧重景(太安帝) “老二,这些年在天启做了多少事?结交朝臣,构陷、收买眼线。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想着他只要不过线,就随他去。可他呢?”

#萧重景(太安帝) “还有那几个小的,跟着起哄,跟着瞎闹。真以为朕看不见?”

#萧重景(太安帝) “朕一直未召见安宁,就是想看看,她会不会来。”

太安帝的声音有些复杂:

#萧重景(太安帝) “她若不来,说明心里有鬼。她若来了,说明她心里坦荡。她若哭着来,便是受了极大的委屈。还愿意来找朕这个父皇,说明她信朕。”

#萧重景(太安帝) “安宁所说的那些话,朕听着,句句出自真心。”

浊清忍不住抬起头,看了太安帝一眼。

#萧重景(太安帝) “昭琼这丫头,从小就这样。从不藏着掖着每次都会让朕为她做主。云辰则是一个闷葫芦,要不是阿琼护着他,不知会被欺负什么样。”

浊清抽了抽眼角。

谁不知道太安帝宠爱姐弟二人,生母还是执掌宫务的皇贵妃,满宫是瞎了眼,才会欺负姐弟二人。

陛下还真是对安宁长公主有很大的偏爱,底下的小动作也要收敛,避免被察觉。

#萧重景(太安帝) “朕这两个孩子,比那几个不成器皇子强太多了。”

浊清终于开口,小心翼翼道:“陛下圣明。”

#萧重景(太安帝) “圣明?”

#萧重景(太安帝) “朕若是真圣明,就不该让他们受这些委屈。”

#萧重景(太安帝) “传旨。”

浊清连忙上前,铺开空白圣旨,提起笔。

“青王萧燮,身为皇子,不修德行,纵容门下清客横行不法,参与构陷亲王,罪证确凿。即日起,削去其部分食邑一千户,罚俸三年,禁足王府半年,无朕旨意,不得出府半步。其门下清客,即刻锁拿,交大理寺严审,依律重处。家产查抄,家人流放北境,三代之内,不得科举,不得为官。”

太安帝顿了顿:

#萧重景(太安帝) “减去的食邑皆归为安宁长公主名下,家产也归于安宁。”

浊清手微微一抖,随即稳住,一字不漏地记下。这道旨意,比他想的更重。

削食邑,那是实打实的损失。罚俸三年,禁足半年,门客被查,家人流放。

这是把青王的“手”和“脚”,全都砍了。

“落羽王,身为长子,不以身作则,反行不端,构陷手足,有损天家颜面。即日起,剥夺其协理宗室事务之权,削食邑二千户,罚俸五年,严旨申饬。另,严查青州盐务、商事,凡有勾结宗室、偷漏税银者,一律严办,不论涉及何人。”

“所有皇子,一律罚俸一年。三日内,来御书房见朕。见过之后,闭门思过半年。思过期间,不得参与朝政,不得结交外臣。”

#萧重景(太安帝) 太安帝又道:“第四道旨,明发天下。”

“靖王萧云辰,忠勇无双,战功卓著,实乃国之柱石,朕心甚慰。宁安长公主萧昭琼,温良纯孝,仁德聪慧,为朕分忧,朕心甚慰。再有敢散布流言、诋毁靖王与长公主清誉者,不论身份,以诽谤皇室、离间天家论罪,严惩不贷。”

这是明明白白地为萧云辰和萧昭琼正名,往后谁也无法用这件事攻讦二人。

#萧重景(太安帝) “再加一道口谕。”

#萧重景(太安帝) “谢尚书家教有方,其女谢玥央,知礼守节,与长公主相交甚笃,朕心甚悦。从内库挑些上用的绸缎、摆件,再选几样女孩子喜欢的精巧古玩,一并赐下。让全天下都看看,朕对谢家的态度。”

浊清应道:“是。”

#萧重景(太安帝) “去吧。”

浊清捧着拟好的圣旨,倒退着出了御书房。直到走出老远,才敢轻轻吐出一口气。这几道旨意一出,天启城的天便要变了。

青王府,萧燮强忍悲怒接下圣旨。

禁足半年,此事一过门客定如猢狲般散去。之后,他还能剩下什么?

落羽王府,落羽王听完圣旨,他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后面的话,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协理宗室之权,没了。食邑,削了。

青州的生意——完了?

那些和他往来的盐商,那些他经营多年的关系,那些他赖以生存的财源——

全没了?

落羽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想站起来,想骂人,想摔东西,想把那张圣旨撕得粉碎。

可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

在内侍的催促下,落羽王终于伸出手,接过圣旨。他的手指在颤抖,抖得几乎握不住那卷明黄。

内侍离去后——

落羽王还跪在原地,盯着手中的圣旨,忽然大吼一声,把那卷明黄狠狠摔在地上。

“萧——昭——琼——!”

他像一头困兽,在院中来回踱步,一脚踢翻了花盆,又一拳砸在廊柱上。鲜血从他指缝间流下来,他浑然不觉。

幕僚们缩在一旁,谁也不敢上前。

落羽王骂着,喊着,发泄着,直到精疲力竭,跌坐在地上。

他看着那卷被他摔在地上的圣旨,忽然哭了起来。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无声地流泪。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还能做什么?

他还能指望什么?

从今往后,他什么都不是了。

景玉王府。

接到圣旨时,萧若瑾正在与萧若风在书房交谈。

传旨的内侍念完圣旨,萧若瑾面色不变,只是微微欠身,双手接过。

内侍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佩服。景玉王和琅琊王不愧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果然沉得住气。那两位王爷接旨时的反应,早就传遍。唯独这位,面不改色,仿佛被罚俸一年、闭门思过半月的人不是他们二人。

内侍走后,二人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萧若风 “皇兄,父皇这次……是动了大怒。”

萧若风看着皇兄,眼含担忧。

#萧若瑾 “我知道。”

#萧若瑾 “没想到皇妹还和以前一样探得帝心。”

#萧若瑾 “父皇除了立威。也是给天启信号,哪怕安宁离开两年也是他最爱的孩子,还有谁敢动那姐弟二人?”

#萧若瑾 “这一局,是她赢了。”

萧若风沉默下来。

#萧若风 “皇兄,你觉得皇妹接下来会做什么?”

萧若瑾想了想。

#萧若瑾 “我若是她,便什么都不做。”

#萧若瑾 “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个受宠的公主,仅此而已。”

#萧若瑾 “可正是这样,才最可怕。”

#萧若瑾 “她不急,就露不出破绽,我们就找不到机会。她就这样坐收渔翁之利,等着我们犯错,自乱阵脚。”

萧若瑾叹了口气。

#萧若瑾 “皇妹,经过锻炼比从前难对付得多了。”

萧若风沉默着。他知道皇兄说得对。可他心里,却隐隐有庆幸。

庆幸安宁没有收到影响,还是北离最幸福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