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极地,雪山之巅,有一座宗门。
江湖上关于它的传闻很多,但真正了解的人很少。有人说那是个孤僻隐世的宗门,弟子都是剑痴很少入世;有人说楼主是个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剑法通神却从未有人见过;还有人说,听雪楼根本不是武林门派,而是某些人的避难所。
——作为听雪楼现任楼主亲传大弟子、怀仁城冯氏嫡孙女、江南谢氏大小姐,有必要为师门正名!
听雪楼,是为抵御域外妖魔之地。楼主冯云恒,“雪渊剑君”之名曾震动江湖,以镇守便是八十三年。
而今日,听雪楼格外热闹。
听雪楼规矩:弟子年满十六,修为逍遥天境便可入世历练。而作为冯谢两家的血脉,谢玥央的爹娘在天启城等着团聚已经等了六年。谢玥央十岁入听雪楼学艺,至今六载。
晨练的钟声还在雪山间回荡,一道青衫身影已掠过层层台阶,直奔听雪崖。
谢玥央如往常一样束了高马尾,发间簪了支新得的玉兰簪。
崖顶,冯云恒一如既往地静坐,雪花飘落至他周身三丈,便悄然悬停,仿佛时间在此凝固。白衣胜雪,容颜俊逸如谪仙,唯独那双眼睛沉淀着镇守的重量。
谢玥央“师尊师尊!”谢玥央凑过去,“弟子今日十六了!”
冯云恒缓缓睁眼,那一瞬间,悬停的雪花悄然飘落,崖顶的风似乎都温柔了几分。
冯云恒“嗯。”冯云恒应了一声,目光在徒弟脸上停留片刻,“玥央的确长大了。”
谢玥央谢玥央眼睛亮晶晶的:“弟子什么时候可以入世历练!”
冯云恒从袖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玉佩。
玉佩通体剔透,正面刻“听雪”二字,背面是连绵雪山纹路。触手温润,竟不似冰雪之寒。
冯云恒“此乃听雪令。”冯云恒的声音清冷如碎玉,“持此令,可调动听雪楼在外一切暗桩,亦可向各地风雪驿求助。”
谢玥央双手接过,郑重收进怀中。
冯云恒“西境近日安稳,可入世历练。”冯云恒看着她,“但师尊要与你约法三章。”
谢玥央“师父你说吧,弟子一定照做!”谢玥央站得笔直。
冯云恒“其一,不得暴露听雪楼镇守之秘。在外人眼中,你只是隐世宗门入世历练的弟子。”
冯云恒“其二,不得滥杀无辜,不得恃强凌弱。听雪剑出,当为护道,不为私欲。”
冯云恒“其三……”冯云恒顿了顿,语气罕见地温和了些,“每月传信一次,报平安,不要玩疯了,不管怎样最晚也要三月报一次信。。”
谢玥央谢玥央摸了摸头:“嘿嘿,还是师父了解我,师父放心弟子一定敢在三月的线上给你传信,绝不过多打扰你。”
冯云恒“去吧。”冯云恒闭上眼,“临行前去承徽,有东西给你。”
谢玥央向行了大礼,转身下山。快要离开时,听见耳边传来一句极轻的:
冯云恒一路小心。
谢玥央回头,只能看见师父的小黑点,仿佛那句话只是风雪带来的错觉。谢玥央的眼睛控制不出的湿润,抽了抽鼻子,控制自己不要失态。
陶承徽长老的住处永远弥漫着淡淡的女儿香和杀气。别问谢玥央为什么这两种味道能共存,问就是独属于血魔长老的独特气质。
谢玥央敲门进去时,陶承徽正在擦拭她那把血色长刀。刀身映着窗外雪光,泛着森冷寒意。
陶承徽抬头见谢玥央,挑眉:“很开心?”
谢玥央“长老,因为是我今日生辰!”谢玥央笑得眉眼弯弯,“师尊还准我入世了!”
陶承徽这才放下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陶承徽“拿着。”
谢玥央打开一看,眼睛不由睁大,一沓银票。最上面那张面额——一万两!她数了数,整整一百张。一百万两?!
谢玥央“长、长老,这……”
陶承徽“冯家和谢家托我转交的。”陶承徽倒了两杯酒,推过来一杯,“你娘冯笙原话:你入世历练可不能委屈自己。你爹在信中谢源还补充一句:随便花,不够在给你补上。”
谢玥央捧着银票,如此简单就成为富豪,不愧是我!
陶承徽“还有。”陶承徽又递过来一卷羊皮地图,“你娘说了,往天启城走时不用客栈。冯谢两家的产业皆在图中,你像在拿出歇息,随便挑。”
谢玥央展开一看,基本上每处都有好几个住宅,其中还附上了冯谢两家的产业都可以免费拿取。
谢玥央看着那句旁边标注的“无上限”,咽了咽口水。这就是传说中的……钞能力?
陶承徽陶长老似笑非笑:“你家就你一个孩子,自然是要承继家业,往后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陶承徽“另外。”陶承徽又拿出一个紫檀木盒,“这是你娘单独给你的生辰礼。”
陶承徽过了今天,就不再是小姑娘了,往后遇到事情也要三思而后行。
陶承徽就算闯了天大的祸,也不要内疚,还有你爹娘,还有听雪楼的大家。
谢玥央快速的眨了几下眼睛。把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支白玉簪。簪头雕成玉兰花形,花瓣薄如蝉翼,正是谢氏祖宅那株百年玉兰的模样。谢玥央出生那夜,玉兰一树花开,被视作吉兆。
簪下压着一封信。是母亲亲笔写给谢玥央的。
冯笙的字迹秀逸中带着英气:“六载未见,思之如狂。闻尔将归,夜不能寐。天启诸事已备,唯待吾女。勿念银钱,勿忧琐事。唯记:你是冯笙与谢源之女,更是谢玥央自己。随心而行,但求我儿舒心。父与娘,盼团圆。”
谢玥央捏着信纸,快要憋不住眼泪。
陶承徽“出息。”陶承徽弹了下她的额头,“要哭回家哭去。记住,在外别给听雪楼丢人。要是有人欺负你——虽然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就报听雪楼名号。不管用就揍,揍不过就跑。可别听你师父说的什么行事正道。咱们听雪楼,不惹事,也不怕事。”
谢玥央重重点头,把东西珍重收好。
谢玥央在陶承徽的纵容下用力的拥抱了她:“谢谢长老,我会想你的!”
从陶长老出来,谢玥央脚步轻快地奔向传功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