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陆则衍,是半个月后。
我代课的琴行,和陆氏旗下的文创公司合作,要给陆氏的员工做声乐团建课,琴行老板带着我去陆氏总部对接工作。推开会议室大门的那一刻,我看到坐在主位的男人,正是那天在雨里帮我的陆则衍。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慌得脸颊发烫,下意识低下头。他的目光在我身上顿了一瞬,随即恢复淡然,唇角却极轻地勾了一下,那抹笑意很淡,没人注意到。
对接工作很顺利,陆则衍话不多,大多时候都是听下属汇报,偶尔开口,言简意赅,气场强大,和那天雨里那个温柔的男人,判若两人。他是高高在上的陆总,我是渺小的声乐助教,我们之间,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会议结束后,他叫住了我。
办公室里只剩我们两个人,他靠在办公桌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我膝盖上,问:“伤口好了吗?有没有留疤?”
我愣了愣,没想到他还记得,连忙点头:“好了,一点疤都没有,谢谢您那天的帮忙,还有碘伏和创可贴。”
“举手之劳。”他淡淡应着,又问,“在琴行做助教,是真心喜欢音乐?”
“嗯。”我如实回答,指尖攥着衣角,语气里有憧憬也有窘迫,“我学的声乐表演,想慢慢攒经验,以后能安安稳稳做声乐老师,能一直唱歌就好。”
他没评价什么,只是看着我,忽然说:“陆氏文创有个声乐培训的项目,缺一个专业的声乐老师,薪资是你现在的两倍,有独立琴房和专业设备,不用跑外勤代课,你要不要试试?”
我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像是看穿了我的顾虑,补充道:“不是施舍,是你的专业能力过关。刚才听你对接课程,乐理扎实,教学思路也清晰,符合我们的要求。下周可以来面试,过了就入职。”
那一刻,心里的感激溢于言表。我知道,以我的资历,能进陆氏这样的大企业,是天大的机会。他明明可以装作不认识我,却还是给了我这个跳板,这份善意,比任何物质都珍贵。
我顺利通过了面试,入职了陆氏文创的声乐部。独立的琴房,崭新的钢琴和音响,不用挤公交跑琴行,薪资足够我换掉那间潮湿的出租屋,甚至能攒下钱继续进修。我终于不用再被生活的琐碎磨平对音乐的热爱,终于能安安心心练歌、备课,不用再为温饱发愁。
我以为,这就是我和陆则衍的全部交集。他是我的老板,我是他的员工,云泥之别,仅此而已。
可我没想到,他的关照,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而是藏在点点滴滴的细节里,不动声色,却足够温暖到让人心头发颤。
他会记得我低血糖,每次部门开会,都会让助理给我留一杯温糖水和一块低糖点心;他会在我加班备课到深夜时,让食堂留一份温热的晚餐送到琴房,荤素搭配,都是我爱吃的清淡口味,没有半点油腻;他会在我练歌遇到瓶颈,对着乐谱发呆时,悄无声息站在琴房门口,等我发现他,只轻声提点一句:“唱歌不用急着求完美,走心就好,你的声音本身就很好听,不用刻意迎合任何人。”
他从不越界,从不打探我的私事,从不给我任何压力。他只是在我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给我一份安稳的靠山,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扛。
他是典型的爹系男人,成熟、稳重、内敛,有三十岁男人该有的通透和格局,也有骨子里藏不住的温柔和细心。他不会说甜言蜜语,不会搞花哨的浪漫,却会把所有事都替你安排妥当,让你在他身边,永远觉得安心、踏实,不用操心任何事。
他的霸道,也从来都不是蛮不讲理的占有,而是带着温柔的掌控,是“我会为你遮风挡雨,你只管安心做自己就好”的笃定。
比如,我加班晚了,他会坚持送我回家,不管我怎么推辞,都只说一句“夜里不安全,我顺路”,可我知道,他家在城东,我住城西,从来都不顺路;比如,有合作方的男同事借着工作的名义对我示好,他会不动声色地挡在我身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让对方知难而退,事后只对我说“不用委屈自己,在陆氏,没人能欺负你”;比如,我因为父母的冷漠心情不好,躲在琴房里偷偷哭,他找到我,不问原因,只递给我一杯温水,坐在我身边安静陪着,等我平复情绪,才轻声说“难过就哭出来,在我面前不用装坚强”。
我就这样,在这份不动声色的温柔里,一点点沦陷。
我清楚我们之间的差距,他是天之骄子,我是平凡的普通人。我怕这份喜欢是一厢情愿的奢望,怕自己配不上他的温柔,怕这份感情最后只会让我遍体鳞伤。所以我一直小心翼翼地藏着这份心意,不敢表露分毫,只是默默做好工作,默默享受着这份恰到好处的关照,也默默把他,放在了心底最重要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