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念,今年22岁,音乐表演专业的应届生,刚在本地的小琴行做声乐助教,拿着刚够糊口的薪水,租着老小区里二十平的单间,每天挤公交跑琴行,练声、代课、改谱子,日子过得琐碎又疲惫。父母在我大学时各奔东西、对我只剩每月固定的生活费,我早就习惯了凡事自己扛,习惯了把委屈压在心底。脸上永远挂着温顺的笑,好像这样就能撑住所有的狼狈。
我和陆则衍的相遇,一点都不浪漫,甚至难堪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天是跨年前的周末,琴行搞年未汇报演出。我忙前忙后帮孩子化妆、调音、顺唱腔、折腾到夜里九点多才收尾。收拾完乐谱往家走半路下起了瓢泼大雨,我没带伞,手机也因为一整天连轴转彻底没电关机,地铁口到小区的那段路没有路灯,水泥路坑洼积水,我抱着温透的乐谱本跑了两步、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冰冷的积水里,膝盖狠狠磕在石头上,火辣辣的疼瞬间蔓延开来。
乐谱散了一地,纸页被雨水泡得发皱,裤腿沾满泥水,膝盖的血混着雨水往下淌。那一刻,所有的疲惫、迷茫、委屈,还有对未来的惶恐,全都攒到了一起,我在雨里,捂着膝盖,咬着唇还是没忍住掉了眼泪。
雨水糊住了视线,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轮廓冷硬、眉眼深邃的脸。
男人看着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熨帖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腕间一块低调的铂金表,周身的气场矜贵又疏离,是那种活在金字塔顶端,和我这种普通人完全不在一个世界的人。他的目光落在我狼狈的身上,没有半分嫌弃,只有淡淡的一句:“需要帮忙吗?”
我狼狈地抹了把脸、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膝盖的疼让我踉跄一下,又跌坐回去。他没再多问,推开车门走下来。他很高,身形挺拔撑着一把黑伞走到我身边,伞面完全罩住我隔绝了所有雨丝。他的手掌很宽,温度微凉,扶着我的胳膊把我扶起来,力道很稳,分寸感恰到好处,没有半点让人不适的逾矩。
“膝盖磕破了,得先处理。”他的声音低沉醇厚,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安抚力,“我送你回去,或者去附近的诊所,选一个。
我咬着唇,窘迫得指尖发麻:“不用麻烦您了。谢谢您,我自己能走的。”
“雨太大,你这个样子走回去,伤口肯定发炎。”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不是强势的命令,是温和的坚持,“上车吧,就当顺路。”
我知道自己强不过他,也知道此刻的自己根本撑不住,只能小声道了谢,被他扶着坐上副驾驶。车里很暖,浅灰色的羊绒内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雪松香,干净又清例,和我那间潮湿狭小、满是泡面味的出租屋,是云泥之别。
他递给我一包干净的纸巾,一瓶温温水,又从储物格里翻出碘伏和创可贴,动作熟练地蹲下来帮我处理伤口。他的指尖很稳,擦碘伏时怕我疼,力道放得极轻,还会低声问一句:“疼吗?忍一下。”
那一刻、我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认真帮我擦伤口、贴创可贴的样子,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外婆还在的时候,再也没人这样细致地照顾过我。我习惯了自己扛所有事,习惯了报喜不报忧却在这一刻,被一个陌生人的温柔,戳中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他叫陆则衍。那天他是来附近的写字楼谈合作,返程时看到了跨小里的我。他送我到小区楼下,临走前留」一张名片,只有名字和一串号码,没写任何头衔。我后来才知道,陆则衍是陆氏集团的总裁,是这座城市里站在顶端的男人。
我以为,这只是人生里一次偶然的交集,两条平行线短暂交汇,往后便再无瓜葛。我把名片收进钱包最里层,没打算联系他,只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份恩情,想着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