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横滨的街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模糊。武装侦探社的窗户上,雨滴汇成细流,扭曲了窗外霓虹灯的倒影。
国木田独步皱着眉头看着时钟,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两小时,但太宰治又一次不见了踪影。
“那个混蛋,肯定又去找什么‘理想的入水地点’了。”他咬牙切齿地记下这一笔,合上笔记本。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雷声紧跟着滚过天际。国木田下意识地看向窗外,街道空无一人。他正要转身离开,余光却瞥见侦探社门口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透过玻璃门,看见一个男人蜷缩在门口屋檐下避雨。雨水已经打湿了他半边身体,他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身姿有些眼熟。
国木田打开门,雨声立刻变得清晰:“先生,需要帮忙吗?”
那人抬起头,国木田愣住了。
那是一张与江户川乱步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但眼神完全不同。江户川乱步的眼神总是锐利而充满自信,像是能看穿一切。而这个人的眼神...慵懒而疏离,像是看尽了世事后选择与世界保持距离。
“抱歉打扰了,”那人开口,声音比乱步低沉一些,“雨太大了,我只是避一下雨。”
“你...”国木田一时语塞。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人笑了笑,却没有站起来,“我长得像你们的侦探先生,对吧?”
“简直一模一样。”国木田如实回答。
那人站起身,雨衣下的身形也与乱步无异,只是站姿更放松一些:“平行世界的巧合吧。如果介意的话,我可以离开。”
又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那人的面容。国木田注意到他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笑容却轻松自然。
“不,外面雨太大了,”国木田侧身让开,“请进吧,至少等雨小一些。”
“多谢。”那人微微点头,走进了侦探社。
国木田关上门,转身看到那人已经自觉地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样。他打量着侦探社的内部环境,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国木田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我是国木田独步,武装侦探社的社员。”国木田自我介绍道。
“叫我...乱步吧,”那人顿了顿,补充道,“只是便于称呼,没有别的意思。”
国木田皱眉:“你的本名是?”
“很重要吗?”乱步反问,随即摆摆手,“开个玩笑。你就当我叫江户川乱步二号吧,毕竟我们长得这么像。”
国木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请你认真一点,身份不明的人突然出现在侦探社门口,还声称与我们的社员同名...
“我开玩笑的,”乱步打断他,表情变得认真了些,“只是一个化名,我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等雨小一点就会离开。”
就在这时,侦探社的门再次被推开,与谢野晶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刚买的雨伞。她看到会客区的人,脚步一顿。
“乱步先生?你不是在休息室...”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注意到沙发上的人穿着和乱步今天不同的衣服。
几乎同时,真正的江户川乱步从休息室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包薯片。他看到沙发上的自己,也愣住了。
两个一模一样的男人对视着,侦探社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
“有趣。”真乱步首先开口,他走近几步,仔细观察着沙发上的人,“平行世界?克隆?还是什么新的异能力?
沙发上的乱步站起身,与真乱步面对面站着。两人身高、体型、面容几乎完全一致,只有眼神和气质上的差异能够区分他们。
“平行世界的旅行者,”沙发上的乱步回答,“我无意打扰你们的生活,只是天气原因暂时避难。”
“你的世界也有武装侦探社?”真乱步问。
沙发上的乱步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几乎无法察觉:“曾经有。”
“发生了什么?”真乱步追问,侦探的本能让他察觉到对方话中隐藏的信息。
沙发上的乱步沉默了几秒,随后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世界自有其运行规律,有些故事不必深究。”
真乱步盯着他,眯起眼睛:“你在隐藏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沙发上的乱步从容回应,“就像你,江户川乱步,也有不想被人知道的事。”
这句话让真乱步的表情微微一变。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国木田和与谢野站在一旁,不知该如何介入这诡异的对话。
最终,真乱步先移开视线:“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强迫。但如果你想留在这里,我们需要知道你至少不会对我们构成威胁。”
“我保证,”沙发上的乱步说,“我只是一个过客,很快就会离开。”
雨势丝毫没有减小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窗外雷声隆隆,闪电不时照亮整个房间。
“看来今晚你是走不了了,”与谢野终于开口,“不如先留下来,等明天雨停了再说。”
沙发上的乱步看向窗外,点了点头:“那就打扰了。”
“你和乱步先生长得这么像,总不能也叫乱步吧,”国木田说,“我们需要一个区分你们的称呼。”
“叫我‘步’吧,”沙发上的乱步说,“简单好记。”
真乱步盯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随便你。”
夜深了,雨还在下。国木田安排步在侦探社的休息室暂住一晚。步道谢后便进入房间,关上了门。
门外,真乱步靠在墙上,眼神深沉。
“他很可疑。”国木田低声说。
“当然可疑,”真乱步回答,“但他没有恶意,至少对我们没有。”
“你确定?”
真乱步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若有所思。
休息室内,步坐在床边,脸上的慵懒表情消失了。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第三人格撑不了多久,”他低声自语,“实验的后遗症开始显现了...”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变得明亮而自信,嘴角挂上了轻松的微笑。这是第三人格,最接近正常乱步的那个人格。
“至少今晚是安全的,”他轻声说,“好好休息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窗外,雨声渐弱,但横滨的夜晚从不真正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