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从袋口伸出来,摸索着探了探,精准地够到碟子里一块桂花糕,嗖地缩了回去。
武拾光:“……”
林溪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下一秒,袋口一松,那只黄鼬小妖整个钻了出来,堂而皇之地坐在武拾光旁边的石凳上,手里捏着块桂花糕啃得满脸碎屑,一脸得意。
“我戏演得不错吧?”鼬尺眼睛亮晶晶的,“多亏我那气势磅礴的黑烟,简直神来之笔!”
林溪看他吃得开心,又推了一碟点心过去:“确实不错。”
鼬尺更得意了,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
武拾光扶额。
他本来想戒备的。
这小东西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跑出来,在陌生人面前自报家门,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他刚才那些警惕简直像个笑话。
算了,反正清溪已经看穿了,再藏着掖着也没意思。
武拾光叹了口气,索性也不装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清溪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你追一只偷衣服的小妖,从龙神庙广场追到码头,追得惊天动地。真要抓,早抓了。
而且你那四颗佛珠的阵型,是封堵不是攻击,你怕伤到他。”
武拾光沉默了。
清溪放下茶盏,话锋一转:“你们是为了狐妖挖心案来的吧?”
十月初七,夜,洛安城小巷传来惨叫,一名书生倒在血泊之中,胸口一团漆黑空洞,心脏消失,鲜血满地。
十月十四,夜,南城一处民宅中,年轻女子尸体僵直仰趟在暴雨倾盆的院落天井中,面目扭曲惊惶,胸口处卡个圆形血洞。
十月二十一 ,夜晚,
一名中年男子倒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心脏,地上血迹淋漓, 不远处赫然是一块血淋淋的心脏碎片。
大风呼呼刮着药铺的旗幡,夜色里鬼哭狼嚎。
武拾光想起自己调察过的这几件案件,抬眼看她。
鼬尺嘴里的桂花糕还没咽下去,含混不清地将目的全漏了:“只要抓到挖心的妖怪,你就能进入侍麟宗了……”
“鼬尺。”武拾光声音一沉。
鼬尺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把最后一口糕吞了下去,小声嘀咕:“她不是说不会说出去嘛!”
武拾光正要说什么,忽然耳朵一动。
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正朝后院走来。
“鼬尺,进去!”他声音压得极低。
鼬尺反应也快,化成一道光,嗖地钻回了乾坤袋。
袋口自动收紧,安安静静地挂在武拾光腰间,像个普通法器。
林溪端起茶盏,若无其事地又喝了一口。
几息后,院门处走进来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韦卿,一身墨色锦袍,气度沉稳。
他身后跟着玉笙帏,脸色比在船上时好了不少,但眉眼间还有些憔悴。
最后面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袭黑色纱衣,上面绣着点点红梅,神态妩媚妖娆。
玉薇,玉笙帏的堂妹。
韦卿笑着走过来,拱手道:“两位法师久等了。”
武拾光连忙回礼,清溪也微微颔首。
几人围着石桌坐下。
仆人重新添了茶,又换了点心。
韦卿开门见山:“小玉已经和我说了,半个月前幸得武法师相救,不然性命难保啊。”
武拾光拱手,笑得谦虚:“好说好说,但那次着实凶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