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房间里,苏暮雨和苏昌河知道慕清溪在事情确定会告知后,便聊起了这次露面的几位天之骄子,所谓的“北离八公子”。
话语里是冷静的分析和实力的评估,但慕清溪还是听出了一丝极淡的,属于少年人本该有的向往。
只是这点向往,放在暗河这个染缸里,显得太奢侈,也太遥远。
慕清溪默默听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她自己前世在和平环境长大,这一世虽身陷暗河,那份对“正常生活”、“自由选择”的认知并未完全泯灭。
而苏暮雨和苏昌河,他们何尝不是天赋绝伦?
本该拥有肆意张扬的少年时光,却早早被血污和杀戮浸透,连谈论“天之骄子”时,都带着局外人的审视与自嘲。
少年心气,从来和他们无关。
七日后,龙首街。
三人隐在暗处,见证了这场大戏的最终落幕。
晏家主死了,宴琉璃抱着牌位嫁进了顾家,顾剑门沉默地扛起了家族,百里东君暴露了天生武脉,被毒菩萨带走……一场喧嚣落幕,只剩下权力的棋盘被重新摆好。
慕清溪看得明白。
这次西南道风波,晏家本是亡国的西楚世家迁入北离,更别说背后是天外天势力渗透,北离皇室绝不容许西南道由晏家掌控。
暗河相助顾家,不过是皇权棋盘上的一步。
九皇子萧若风借师兄弟情谊,引其他“公子”入局,最后百里东君意外插手,看似打破了计划,实则阴差阳错达成了萧若风最想要的结果。
顾家家主身亡,顾剑门临危受命;晏家顶尖战力折损,由大小姐宴琉璃掌控,并以痴情为名之意嫁给已经死去且大她二十多岁的顾洛璃,以此为靠山,又不受真正的狭制。
两家相互制衡,势力皆被削弱。
最终稳坐钓鱼台、巩固了西南边防的,依旧是北离皇室。
离开柴桑城的路上,慕清溪把自己从卷宗里扒拉出来的线索,加上这次亲眼所见的皇室手段,给苏暮雨和苏昌河捋了一遍:
“……所以,咱们暗河看着独立,搞不好就是影宗,甚至是萧氏皇族手里一把更黑、更快的刀。提魂殿是传令的,咱们就是那只管动手的。”
苏昌河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嗤笑出声,笑容里满是讥讽:
“闹了半天,咱们是端皇家的饭碗?还是最见不得光的那碗馊饭。”
苏暮雨没说话,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握着伞柄的手纹丝不动,周身的气息却更冷冽了。
这个推断,和他接触暗河核心事务后感受到的那些无形束缚,隐隐对上了。
“先回去。”苏暮雨道。
果然,回到暗河后,苏暮雨此次在柴桑城“未尽全功”之事,大家长慕明策并未多提,连提魂殿也异常沉默,仿佛那场牵连甚广的风波与暗河无关。
这种异常的态度,反而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印证。
打这以后,三人的目标更明确了。
该做的任务照做,该提升的实力照提,同时开始利用手里渐渐攒下的人脉和“额外收入”,偷偷搭建属于自己的情报小网。
刚起步,规模小,但重要的是,它完全独立于提魂殿那一套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