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溪既然点头加入了苏昌河那个“彼岸计划”,就不再满足于只当个药坊里的隐形人。
她开始悄咪咪地在慕家年轻弟子里活动,特别是那些和她一样出身“无名者”、或者对现状憋着口气的同门,谨慎地透点风声,聊聊那个“跨过暗河,走向彼岸”的想法。
效果出奇的好。
有苏暮雨和苏昌河这两个活生生的金字招牌摆在前面,不少底层弟子心里那点不甘和渴望被点燃了,私下里一个个点头。
每次用苏昌河那套口号成功拉拢一个人,慕清溪都忍不住在心里给苏昌河竖大拇指:这小子,搞“传销”绝对是天才级别的!
慕清溪还开始留意能接触到的任务。
苏昌河说跨过暗河便是彼岸,可真的推翻了大家长,或是铲平了提魂殿,暗河就能新生吗?
慕清溪心里隐约绷着一根弦,某些零碎的剧情记忆总在提醒她,暗河背后似乎还缠绕着更深的阴影。
但“似乎”是不够的,她需要证据,需要能让旁人看清,也能让自己确信的证据。
借着苏暮雨和苏昌河的师父——藏书楼楼主苏云绣的关系,她可以暗中翻阅暗河的积年卷宗。
接下来的日子,她将自己埋进了故纸堆里,不厌其烦地梳理每一条任务来源与情报流转的线索。
随着翻阅的卷宗越垒越高,一个让她后背发凉的轮廓逐渐浮现:暗河自身,竟没有像样的情报网络。
杀手们接活,全凭“提魂殿”下达的任务单;而任务所需的目标底细、行踪轨迹,竟也都由提魂殿一并送来。
暗河上下,仿佛只是一群锋利却盲目的刀,只负责挥出,不问缘由,不问来路。
“这不对劲。”慕清溪合上最后一册卷宗,指尖冰凉。
一个顶尖的杀手组织,怎么会把耳朵和眼睛全都交给别人?
这无异于将脖颈递到他人的刀锋之下。
她闭目凝神,将眼前琐碎却反常的记录,与脑海中那些来自前世的、模糊的剧情碎片慢慢对照。
那些语焉不详的任务,那些最终莫名平息的风波,其获益者的身影,在反复比对中渐渐清晰。
多次暗流涌动的结果,最终稳固或得益的,往往是北离萧氏皇权。
还有那本从藏书楼深处找到的《北离之影》!
负责守卫天启城的影宗,不入天启的暗河。
暗河、提魂殿、影宗、皇权……
西南道,柴桑城。
青松客栈。
和顾剑门打了一场,回到客栈的苏暮雨看到苏昌河和慕清溪一块儿找上门时,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你们怎么来了?”
苏昌河一点不客气,一屁股坐下,顺手就把苏暮雨刚倒的茶端过来喝了一大口:
“刚干完一票,顺路,来看看咱们的‘执伞鬼’大人是不是还这么威风。”
话里带着调侃,眼神却透着关心。
慕清溪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来确定一件事。”
她这几天扮成琴师在柴桑城活动,把这里的暗流涌动看得清清楚楚。
顾家、晏家、由北阙遗民组成的天外天、还有出现的北离八公子中的几位……各方势力在这小小城池里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