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瓷的脚踝在陈劲生无微不至的照料下，终于熬过了静养期，能正常行走、做基础芭蕾拉伸。
一周后的清晨，晨光刺破云层，卷着残余的槐香，漫过实验中学的红砖墙。陈劲生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进校门，指尖始终轻轻攥着，力道不大，却带着一份不容松懈的珍视。
他特意穿了一身熨烫平整的黑色校服，墨黑碎发梳得整齐，褪去了往日的桀骜戾气，只剩眉眼间的温柔的偏执。走路时刻意放慢步伐，目光时不时落在她缠着薄纱布的脚踝上，生怕她脚下打滑，哪怕江念瓷反复说自己无碍。
江念瓷身着白色校服裙，脊背挺得笔直，清冷眉眼间染着浅淡笑意。她不再执着于高强度加练，每天只在练功房做半小时肩颈拉伸和足尖发力练习，余下的时间，大多留给了身边的少年。
她清楚，陈劲生的软肋是孤独，是自卑，是那些挥之不去的霸凌阴影；而他的执念，是变强，是护她周全，是替自己讨回所有亏欠。
这份心意，她怎会不懂，怎会不回应。
高一第一次月考，如期而至。
这场月考，是对高一新生半个学期学业的检验，也是所有人衡量彼此的标尺。江念瓷毫无悬念，依旧稳居年级第一，试卷上的字迹工整清秀，每一道题都答得完美无瑕，是老师口中的标杆，是同学眼中的传奇。
可陈劲生的成绩单，却显得格外刺眼。
年级倒数第十，数学只考了四十六分，英语更是刚过及格线。那张薄薄的成绩单，像是一把细小的针，狠狠扎在陈劲生的心上。
他不是笨，只是深夜里的噩梦从未停歇。
每当他翻开课本，那些初中被霸凌的画面就会汹涌而来——肖子强的拳头，肖凯明的耳光，倪伽的踹击，还有那些漫天飞舞的嘲讽话语，让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刷题，无法专心听讲。
更让他自卑的是，他这般狼狈，这般不堪，怎么配得上稳居年级第一、光芒万丈的江念瓷？
成绩单发下来的那天下午，陈劲生一个人躲在天台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栏杆，手里死死攥着那张成绩单，指节泛白，眼底的温柔褪去，只剩深深的自卑和戾气。
他甚至萌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是不是，他应该放开她的手，让她去找一个和她匹配、能和她并肩同行的人，而不是跟着他这个废物，被人指指点点。
“在想什么？”
一道温柔的声音，轻轻从身后传来，带着淡淡的薄荷香，瞬间驱散了天台的冰冷，驱散了他心底的阴霾。
陈劲生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把成绩单藏在身后，却还是慢了一步。江念瓷已经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那张成绩单上，没有一丝嘲讽，没有一丝失望，只有满满的心疼。
她没有提分数，没有说责备的话语，只是轻轻坐在他身边，伸出手，紧紧握住他攥着成绩单的手，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他的指节，一点点抚平他的紧绷。
“我知道你很难。”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知道你不是学不好，只是那些噩梦，不让你安心。”
“陈劲生，”她微微转头，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漆黑眼眸里满是笃定与珍视，“爱情从来都不是彼此匹配，而是彼此救赎，彼此并肩。你护我练舞无忧，我便陪你刷题前行。”
“从今往后，每晚我都陪你在图书馆补课，我们一点点来，一点点摆脱那些阴影，一点点变强。”
这句话，像是一束滚烫的光，瞬间照亮了陈劲生心底的自卑与黑暗。
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女，眼底的戾气渐渐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愧疚与偏执。“念瓷，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是。”江念瓷毫不犹豫地摇头，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宠溺，“你是我护着的人，是我这辈子最想并肩的人，怎么会没用？”
“等你慢慢变好，等你摆脱噩梦，等你亲手讨回所有的债，你一定会成为，最耀眼的人。”
那天之后，实验中学的图书馆，多了一道温柔而坚定的身影。
每天晚自习结束，所有人都匆匆离开，唯有江念瓷和陈劲生，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盏台灯，两本课本，两支笔，便是一整个深夜的温柔。
江念瓷耐心地给他讲解数学公式，一字一句地教他读英语单词，一点点帮他梳理知识点，遇到他听不懂的地方，从不急躁，只会反复讲解，直到他彻底明白。
她知道他害怕看到密集的文字，便特意给他整理了精简的知识点笔记，字迹清秀，重点标注清晰；她知道他刷题累了会烦躁，便每天给他准备好无糖薄荷糖，每当他蹙眉，就递上一颗，温柔地安抚他的情绪。
陈劲生，也从未让人失望。
他收起了所有的戾气，收起了所有的自卑，拼尽全力地追赶着她的脚步。
深夜里，哪怕噩梦惊醒，哪怕眼底布满红血丝，他也会揉一揉眼睛，继续刷题；课堂上，哪怕那些糟糕的回忆偶尔涌现，他也会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认真听讲，主动举手请教老师；哪怕手指因为长时间握笔而磨出薄茧，他也从未停下脚步。
他心底的执念，越来越坚定——他要变强，强到能护她周全，强到能配得上她的光芒，强到能亲手撕碎肖子强、倪伽他们的伪装，替自己讨回所有的债。
这份并肩前行的温柔，这份拼尽全力的成长，终究还是引来的嫉妒与窥探。
肖凯明看着陈劲生一点点变好，看着他始终被江念瓷捧在手心，看着自己依旧只能做肖子强的跟班，心底的不甘越来越浓烈。
他偷偷联合几个曾经霸凌过陈劲生的同伙，在校园里散播流言，说陈劲生成绩垫底，就是个扶不起的废物，根本配不上江念瓷；说江念瓷陪着他补课，只是一时新鲜，迟早会厌烦，会抛弃他。
流言越传越广，渐渐传到了图书馆门口，传到了江念瓷和陈劲生的耳朵里。
陈劲生的指尖瞬间收紧，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眼底的戾气再次涌现——这些人，终究是不肯放过他。
就在他快要失控，想要起身去找肖凯明算账的时候，江念瓷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与此同时，一道清脆而坚定的声音，从图书馆门口传来：“你们胡说八道什么！”
是苏晚，江念瓷的同桌，也是少数敢坚定地站在他们身边的人。
苏晚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快步走到那些散播流言的人面前，狠狠将笔记本摔在桌子上，语气凌厉：“你们说陈劲生是扶不起的废物？你们看看，这是他这几天的刷题笔记，每天满满当当，比你们任何人都努力！”
“你们只是嫉妒他被江念瓷偏爱，嫉妒他一点点变好，嫉妒他哪怕深陷黑暗，也依旧有勇气追赶光芒！”
苏晚的一番话，字字掷地有声，狠狠击碎了所有的流言。
那些散播流言的人，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看着重点标注的痕迹，看着陈劲生眼底的坚定，终究是羞愧难当，灰溜溜地跑走了。
肖凯明躲在图书馆的拐角，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恐惧与不甘，却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图书馆里，台灯的光芒依旧温柔。
江念瓷看着陈劲生，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你看，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陈劲生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温柔与珍视，漆黑的眸子里，戾气彻底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宠溺与坚定。
他缓缓握住她的手，指尖紧紧包裹着她的纤细指尖，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念瓷，我一定会追上你，一定会变得足够强，护你一辈子，再也不让你因为我，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晨光会破晓，黑暗会消散，而他的光，会一直陪着他，并肩前行，岁岁年年。
肖凯明躲在教学楼的暗处，拨通了肖子强的电话，声音颤抖：“强哥，陈劲生他……他越来越厉害了，还有江念瓷护着他，我们……我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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