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天台的坦露,像是一座桥梁,彻底拉近了江念瓷和陈劲生之间的距离。
陈劲生不再刻意掩饰自己的脆弱,不再刻意遮住后背的旧疤,不再独自蹲在角落舔舐伤口。他开始学着主动靠近,学着温柔待人,学着把所有的偏爱,都给江念瓷一个人。而这份偏爱,浓烈又偏执,笨拙又真诚,惊艳了整个高一的时光。
周三的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槐树叶还沾着清晨的露水,A市实验中学的芭蕾练功房,就已经亮起了一盏暖黄色的灯。江念瓷穿着一身白色的芭蕾练功服,脚上踩着专属的足尖鞋,正在反复练习《天鹅湖》的片段,踮足、旋转、跳跃、踮立,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每一次裙摆飞扬,都透着清冷优雅的气质。
她的脚踝上,有一道旧疤,是小时候练舞不小心摔倒留下的。这些天忙着陪陈劲生,忙着应对倪伽的流言挑衅,她的练舞强度一再加大,旧伤便开始隐隐作痛。起初她没太在意,只当是过度劳累所致,直到今天早上,一个高难度的阿拉贝斯克动作落下,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像是有一根钢针,狠狠扎进了骨头里。
“唔……”
一声压抑的痛哼,从江念瓷的唇边溢出。她的身体猛地一晃,脚下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练功房地板上。足尖鞋的鞋尖被磨破,脚踝瞬间红肿起来,那种钻心的疼痛,顺着脚踝蔓延至全身,让她浑身发抖,连指尖都泛了白。
练功房里还有几个早起练舞的女生,看到这一幕,纷纷停下了动作,却没有人敢上前。一来是忌惮江念瓷的家世,二来,更是忌惮那个整天守在练功房门外、浑身散发着阴戾气场的陈劲生。她们都知道,江念瓷是陈劲生的逆鳞,是他拼尽全力也要护着的人,若是贸然上前,万一被陈劲生误会,后果不堪设想。
“念瓷,你怎么样?”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苏晚背着芭蕾包,气喘吁吁地冲进练功房,看到摔倒在地上的江念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忙快步跑了过去,蹲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想要触碰她的脚踝,“是不是脚踝旧伤又复发了?”
江念瓷点了点头,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声音虚弱:“没事,就是……突然很疼,站不起来。”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苏晚又急又气,眼眶泛红,“我早就告诉你,不要这么拼命练舞,你的脚踝经不起折腾,你就是不听!我现在给陈劲生打电话,让他过来!”
说着,苏晚就掏出手机,指尖颤抖着拨通了陈劲生的电话。她知道,此刻,只有陈劲生,才能让江念瓷安心,也只有陈劲生,会拼尽全力,护着她。
而此刻的陈家老宅,陈劲生正坐在书房里,陪着爷爷看陈家商业帝国的报表,耳边是爷爷耐心的叮嘱,叮嘱他好好学习商业知识,早日接手陈家的核心业务,早日摆脱当年被霸凌的阴影,成为一个真正的陈家掌权人。
他的手机放在书桌一角,屏幕突然亮起,来电显示是“苏晚”。看到这三个字,陈劲生的心脏猛地一沉,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了他。苏晚是江念瓷的闺蜜,若非发生了什么急事,她绝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爷爷,我先接个电话。”陈劲生的声音有些急促,不等陈老爷子点头,就抓起手机,快步走出了书房,按下了接听键,语气里的慌乱,毫不掩饰,“苏晚,怎么了?是不是念瓷出事了?”
“陈劲生!你快来!”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一丝急切,“念瓷在练功房摔倒了,脚踝旧伤复发,肿得特别厉害,疼得都站不起来了!你快点过来!”
“什么?!”
陈劲生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脚踝旧伤,摔倒在地,疼得站不起来……这些字眼,像是一把把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起江念瓷昨天晚上,笑着对他说,她要好好练舞,以后要跳一支专属他的舞;他想起她脚踝上那道浅浅的旧疤,她笑着说,那是她芭蕾梦想的勋章;他想起他曾经许诺,要护着她的舞鞋,护着她的舞台,护着她不受一丝伤害。
可现在,她却在练功房里,独自承受着脚踝旧伤复发的剧痛。
“我马上到!”陈劲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滔天的急切和一丝深深的自责,“苏晚,你看好她,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她,尤其是倪伽,我马上就来!”
挂断电话,陈劲生再也顾不上什么商业报表,再也顾不上爷爷的叮嘱,甚至来不及穿上外套,就疯了一样冲出了陈家老宅,朝着学校的方向飞奔而去。
司机连忙开车追上去,大喊着“少爷,等等我,我送你!”,可陈劲生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只顾着拼命奔跑。他的脑海里,全是江念瓷苍白的脸庞,全是她痛苦的模样,那种深深的自责,一点点吞噬着他——是他不好,是他没有守在她身边,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从陈家老宅到实验中学,有将近三公里的路程。陈劲生一路狂奔,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汗水浸湿了他的校服衬衫,脚下的运动鞋磨得脚掌发疼,可他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他只想快点赶到练功房,快点见到他的姑娘,快点抱住她,告诉她,他来了,他会一直陪着她。
二十分钟后,陈劲生气喘吁吁地冲进了芭蕾练功房。
当他看到摔倒在冰冷地板上、脸色苍白、额头渗满冷汗的江念瓷时,浑身的气息瞬间变得阴戾起来,眼底的急切和自责,渐渐被滔天的心疼取代。他快步跑过去,小心翼翼地蹲在她身边,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轻柔,生怕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加重她的疼痛。
“念瓷……”陈劲生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指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的脚踝,却又不敢贸然触碰,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看到陈劲生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模样,看到他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心疼和自责,江念瓷的眼眶瞬间泛红,所有的疼痛和委屈,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她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却带着温柔:“不怪你,劲生,是我自己不小心……”
“怪我。”陈劲生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眼底满是自责,“是我没有守在你身边,是我没有记住你的脚踝有旧伤,是我不好。”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轻轻抱起江念瓷。他的动作格外轻柔,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逾越。他的怀抱很暖,很坚实,带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瞬间给了江念瓷满满的安全感。
“别怕,念瓷,我带你去医院。”陈劲生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贴着她的耳畔,轻声呢喃,“有我在,不会再让你疼了。”
江念瓷顺从地靠在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所有的疼痛和委屈,都渐渐消散。她闭上双眼,轻声呢喃:“劲生,有你在,我不怕。”
陈劲生抱着她,快步走出练功房。路过那些围观的女生时,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阴戾,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那种气场,冰冷刺骨,吓得所有人都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
“谁敢再多说一句,后果自负。”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一句话,就让整个走廊,陷入了死寂。
走到教学楼楼下,司机已经开车等候在那里。陈劲生小心翼翼地把江念瓷放进车里,帮她系好安全带,又脱下自己的校服衬衫,盖在她的腿上,小心翼翼地护住她红肿的脚踝,全程寸步不离。
“开车,快点,去市中心最好的骨科医院。”陈劲生的声音急促,语气里的威慑力,让司机不敢有一丝耽搁,立刻发动车子,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医院里,医生给江念瓷做了详细的检查,确诊是脚踝旧伤复发,加上过度劳累,韧带轻微撕裂,需要静养一周,不能剧烈运动,更不能再练舞。
听到这个消息,陈劲生的眼底,心疼又自责。他守在病床边,寸步不离,帮她擦汗,喂她喝水,听医生叮嘱注意事项,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生怕自己记错一句。
接下来的一周,陈劲生成了整个实验中学最“反常”的人。
那个曾经浑身是刺、阴戾偏执、动辄就出手打人的陈家少年,那个所有人都不敢靠近的孤狼,如今却每天背着一个女生,穿梭在校园的走廊里、食堂里、教学楼里,温柔得不像话。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江念瓷的宿舍楼下等她,背着她去食堂吃早餐,特意给她点了补血的红豆沙粥——是她喜欢的口味,也是他昨天特意让家里的厨师教他做的。
他每天背着她上下学,背着她去图书馆补课,背着她去操场晒太阳。他的后背很宽,很坚实,背着她的时候,动作格外轻柔,从来不会让她感觉到一丝颠簸。他放弃了所有的家族补习,放弃了和陆衍的约定,放弃了所有打架斗殴的念头,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江念瓷身上。
他学着给她揉脚踝,学着给她煮补血汤,学着给她整理舞鞋,学着给她剥薄荷糖。他的动作很笨拙,煮的补血汤有点咸,揉脚踝的力度有时候会不小心重了些,可他却学得格外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真诚和偏爱。
“劲生,你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自己可以慢慢走。”江念瓷靠在他的背上,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衬衫,声音温柔,带着一丝愧疚,“你这样,会耽误你的学习,耽误你的家族事务的。”
“不麻烦。”陈劲生的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照顾你,不是麻烦,是我心甘情愿的。”
“我的学习,有你帮我补课,不会落下;陈家的事务,有爷爷顶着,不急。”他贴着她的耳畔,轻声呢喃,语气偏执而温柔,“念瓷,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比起学习,比起陈家的财富,比起一切,我更想守住你,更想护着你。”
这句话,说得格外真诚,格外坚定,像是一句誓言,镌刻在两人的心底。
这天下午,倪伽拿着一束白色的康乃馨,假装一脸关切地来到图书馆,想要探望江念瓷,实则是想借机纠缠陈劲生,想在他面前,洗白自己当年的恶行。
“念瓷,听说你脚踝受伤了,我特意给你买了花,希望你早日康复。”倪伽的声音温柔,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身边的陈劲生。
可她的话音刚落,陈劲生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滔天的阴戾,那种冰冷刺骨的气场,瞬间把倪伽包裹其中。他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语气里的厌恶,毫不掩饰,一字一句,像冰锥一样,狠狠扎在倪伽的心上:
“滚。”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还有,”陈劲生的声音格外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不准你靠近她,不准你提起她的名字,更不准你再出现在我面前。你这种霸凌别人的伪君子,不配探望她,不配站在她身边。”
一句话,让倪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脸上的虚伪笑容,彻底僵住。她咬着牙,眼底的不甘和狠戾,几乎要溢出来,却不敢再多说一句,只能狼狈地放下康乃馨,转身跑出了图书馆。
看着倪伽狼狈逃窜的背影,陈劲生的眼底,戾气渐渐褪去,转而看向怀里的江念瓷,语气瞬间变得温柔无比:“念瓷,别怕,她再也不敢来打扰你了。”
江念瓷靠在他的怀里,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温柔和笃定。她知道,这个满身伤痕的少年,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拼尽全力,护着她,宠着她。
这份偏爱,毫无底线,这份温柔,独一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