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伽狼狈退场的第二天,陈家的旁支二叔,陈振海,竟然找上门来了。
陈振海一直觊觎陈家的继承权,觊觎老爷子手里的千亿商业帝国。这些年,他一直暗中蛰伏,处处针对陈劲生,觉得这个被霸凌过、心理有创伤的侄子,根本不配当陈家的正统继承人,根本不配执掌陈家的一切。
之前校园里的流言蜚语,他早就听说了。
得知陈劲生被全校议论,得知他和一个芭蕾千金纠缠不清,得知他依旧活在霸凌的阴影里,陈振海的心底,满是窃喜。
他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羞辱陈劲生,一个动摇他继承权的绝佳机会。
他特意换上一身昂贵的西装,带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保镖,浩浩荡荡地闯进了A市实验中学的校园,无视保安的阻拦,一路直奔艺术楼。
他要在所有人的面前,狠狠羞辱陈劲生,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所谓的陈家独子,不过是一个被霸凌的废物,不过是一个被女人迷惑的蠢货,根本不配当陈家的继承人。
彼时,江念瓷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加练,正坐在练功房的门口,靠着陈劲生的肩膀,休息片刻。陈劲生坐在她的身边,手里拿着纸巾,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着额前的薄汗,指尖温柔,动作虔诚,眼底满是珍视。
玻璃罐里的薄荷糖,散落着几颗在掌心,青柠味的清冽,混合着槐香的温柔,还有两人身上淡淡的气息,静谧又美好。
“劲生,等会儿我们去图书馆好不好?”江念瓷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疲惫,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语气慵懒,“我帮你补补数学,你上次说,函数那一部分,还是不太懂。”
“好,”陈劲生的声音很低,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轻轻点头,指尖摩挲着她的发丝,“都听你的,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
他的心思,从来都不在学习上,也不在陈家的继承权上。
他的心思,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江念瓷。
她想帮他补课,他就乖乖听话,熬夜刷题;她想跳芭蕾,他就静静守护,不离不弃;她想清算那些霸凌者,他就披荆斩棘,所向披靡。
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想拼尽全力,送到她的面前;只要是她想做的,他都想全力以赴,陪着她一起。
就在两人相依相伴,说着悄悄话的时候,一阵沉重而嚣张的脚步声,忽然从走廊的尽头席卷而来。
“陈劲生!你给我出来!”
一道粗哑而刻薄的声音,打破了这份难得的静谧,带着浓浓的羞辱和不屑,传遍了整个走廊。
陈劲生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戾气。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是陈振海。
那个从小到大,一直羞辱他、针对他、觊觎陈家继承权的二叔。
江念瓷也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冷的坚定。她看着陈劲生紧绷的侧脸,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怒火,轻轻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拳头,低声安抚:“别怕,有我在,我陪你出去。”
陈劲生紧紧回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颤抖,眼底的戾气,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不甘。他不想让江念瓷,看到他最不堪、最狼狈的一面,不想让她因为自己,而被陈振海羞辱。
可看着她坚定的目光,看着她掌心的温度,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站起身,手牵手,一步步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
走廊里,已经围满了闻讯而来的同学和老师。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穿着昂贵西装、气势嚣张的男人,看着他身后的两个保镖,眼里满是诧异和畏惧。
没有人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找陈劲生。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个男人,来者不善。
陈振海站在走廊的中间,双手抱胸,眼神轻蔑地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一步步走来的陈劲生身上。
当他看到陈劲生和江念瓷手牵手的模样时,眼底的轻蔑,愈发浓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果然是个没出息的东西,”陈振海的声音很大,刻薄又恶毒,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被人霸凌得抬不起头,不好好反省自己,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谈恋爱,纠缠一个女人?”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陈劲生,一字一句,极尽羞辱之能事:“陈劲生,你就是一个废物!一个被人踩在脚下的废物!你以为,你凭着陈家独子的身份,就能横行霸道吗?你以为,你找一个芭蕾千金,就能掩盖你被霸凌的狼狈吗?”
“我告诉你,不可能!”
陈振海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浓浓的戾气和贪婪:“你这种心理扭曲、满身伤痕的废物,根本不配当陈家的继承人,根本不配执掌陈家的商业帝国!陈家的一切,都是我的!都是我儿子的!”
“你最好识相点,赶紧主动放弃继承权,滚出陈家,不然,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这番话,刻薄又恶毒,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陈劲生的心上。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失控。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他想要冲上去,狠狠教训这个羞辱他、针对他的男人,想要告诉所有人,他不是废物!
可他的手,却被江念瓷紧紧握着。
江念瓷的力道很大,坚定而温柔,一点点抚平他紧绷的指尖,一点点驱散他心底的怒火。
她缓缓走上前,挡在了陈劲生的身前。
少女的身形,纤细而挺拔,穿着一身简单的月白色芭蕾练功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那是豪门千金的底气,是芭蕾舞者的坚韧,是笃定守护的决绝。
她的清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陈振海,没有一丝畏惧,没有一丝退缩,只有满满的冰冷和不屑。
那份目光,太过清冷,太过坚定,太过有杀伤力,让嚣张跋扈的陈振海,竟然下意识地浑身一僵,心底莫名升起一丝畏惧。
“你是谁?”陈振海强装镇定,皱着眉头,语气刻薄地说道,“这里是我陈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赶紧滚开!”
“外人?”江念瓷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声音清晰而坚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传遍了整个走廊:
“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
“但我知道,你是陈劲生的二叔,是一个觊觎陈家继承权,只会羞辱自己侄子的小人。”
她的目光,愈发冰冷,语气铿锵有力,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陈振海的心上:
“你说,陈劲生是废物?”
“我告诉你,陈劲生是我江念瓷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是陈家唯一的正统继承人,他比你,比你那个不学无术的儿子,强一百倍,强一千倍!”
“你说,这是陈家的家事,轮不到我插手?”
“我再告诉你,从今天起,陈劲生的事,就是我的事。他的荣辱,他的得失,他的一切,都与我息息相关。”
最后,江念瓷往前踏出一步,目光冰冷,语气决绝,极具杀伤力:
“陈振海,他是我护着的人。”
“你,也配说他?”
一句话,石破天惊。
一句话,碾压了陈振海所有的嚣张气焰。
一句话,让整个走廊,瞬间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站在阳光下,挡在陈劲生身前,光芒万丈的少女。她的身形纤细,却有着无穷的力量;她的眉眼清冷,却有着无比坚定的温柔。
这个芭蕾千金,用一句话,护住了她的少年;用一句话,镇住了所有的嚣张;用一句话,告诉所有人,陈劲生,从来都不是孤单一人。
陈振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微微颤抖,眼里满是羞愧和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柔柔弱的芭蕾千金,竟然会有这么强的气场,竟然会这么不给她留情面。
他知道,江念瓷的姓氏——江。
A市的江家,书香门第+芭蕾世家,还有全球顶尖的奢侈品集团,势力雄厚,根本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他要是再敢在这里纠缠,再敢羞辱陈劲生,恐怕不仅得不到陈家的继承权,还要给自己,给陈家旁支,带来灭顶之灾。
“好,好一个江念瓷,好一个护着他的人!”陈振海咬着牙,忍着心底的羞愧和愤怒,恶狠狠地瞪了陈劲生一眼,“你给我等着,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说完,他再也不敢多待,带着两个保镖,狼狈地转过身,一步步逃离了这条走廊,逃离了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地方。
看着陈振海狼狈逃窜的背影,走廊里,瞬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同学们看着江念瓷和陈劲生的目光,再也没有了鄙夷和疏离,只剩下敬佩和艳羡。他们敬佩江念瓷的坚定和底气,艳羡陈劲生的温柔和偏爱。
陈劲生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女,眼底的怒火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温柔和偏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她,动作笨拙又虔诚,声音沙哑:
“念瓷,谢谢你……”
谢谢你,在所有人都看不起我的时候,坚定地站在我身前。
谢谢你,在我被人羞辱的时候,拼尽全力守护我。
谢谢你,给了我底气,给了我光芒,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
江念瓷微微侧身,伸出手,抱住他的腰,语气温柔而坚定:“不用谢,劲生。”
“我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护着你。”
“往后,无论遇到什么风雨,我们都一起扛。”
风卷着槐香,从窗外吹进来,拂动着两人的发丝。掌声渐渐散去,可那份一语镇威的坚定,那份双向守护的温柔,那份不离不弃的偏爱,却永远留在了这条走廊里,留在了两人的心底。
傍晚,江念瓷没有如约和陈劲生去图书馆。
她牵着他的手,一步步走出校园,坐上了江家的车,朝着江家老宅的方向驶去。
“我带你去见我奶奶,”江念瓷看着身边的少年,眼底满是温柔,“我奶奶是芭蕾界的泰斗,她人很好,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而且,”她顿了顿,语气坚定,“她答应我,会帮你抚平伤疤,会帮你收拾那些欺负你的人。”
陈劲生的身体微微一僵,眼底满是诧异,还有几分卑微的不安:“我……我这样的人,配去见你奶奶吗?”
他满身伤痕,心底荒芜,性子偏执,还有被霸凌的过往,他觉得自己,根本不配走进她的家庭,不配见她的亲人。
“配,”江念瓷紧紧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我江念瓷认定的人,你就配。”
“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没有人能比得上你。”
车子缓缓行驶在柏油马路上,窗外的风景缓缓后退。陈劲生看着身边的少女,眼底的不安,一点点被温柔取代。
他知道,他的人生,因为这个少女的出现,彻底改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孤独的孤狼,不再是那个被霸凌的废物,他有了光,有了希望,有了想要拼尽全力守护的人。
江家老宅,庭院幽深,种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江奶奶早已站在庭院门口,等着两人的到来。
她看着牵手走来的两个少年少女,看着陈劲生眼底的青涩和卑微,看着他后背衣领下隐约露出的旧疤,眼底满是心疼和赞许。
这个少年,满身伤痕,却有着不屈的韧劲;这个少年,性子阴戾,却对念瓷,有着极致的温柔。
他,值得念瓷的偏爱,值得被温柔以待。
“奶奶。”江念瓷牵着陈劲生的手,快步走上前,语气亲昵。
陈劲生的身体微微紧绷,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语气局促,带着一丝卑微:“江……江奶奶,您好。”
江奶奶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异常坚定:
“孩子,别怕。”
“以后,有念瓷在,有我们江家在,没有人再敢欺负你。”
“你的伤疤,我们一起抚平;那些欺负你的人,我们一起收拾。”
一句话,温柔而坚定,像是一束暖阳,瞬间照亮了陈劲生的心底。
他缓缓抬起头,撞进了江奶奶温柔而赞许的目光里,又看向身边温柔浅笑的江念瓷,眼底的卑微和不安,一点点消散殆尽。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他再也不是孤单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