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操场流言一战,江念瓷与陈劲生的羁绊,愈发清晰而坚定。
没人再敢随意散播两人的谣言,也没人再敢当着他们的面指指点点,只是所有人都清楚,那位清冷如月光的芭蕾千金,是陈劲生唯一的软肋,也是唯一能驯服这只孤狼的光。
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悬着一缕淡淡的鱼肚白,A市实验中学的艺术楼,就已经有了细碎的声响。
深秋的晨风带着几分凉意,卷着老槐树的残香,轻轻拂过芭蕾练功房的玻璃窗。江念瓷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紧身练功服,外面套着一件薄薄的针织开衫,早早地就来了加练。
她向来对芭蕾极致执着,身为芭蕾泰斗江奶奶的亲传弟子,她从不敢懈怠,哪怕是周末,哪怕是流言刚歇,也依旧坚守着每日早起加练的习惯。
练功房的实木门被轻轻推开,舒缓的钢琴前奏缓缓流淌而出,是她最爱的《天鹅之死》节选,旋律温柔却有力量,刚好适配清晨的基础功底练习。
江念瓷褪去针织开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的长椅上,指尖轻轻活动了一下肩颈,随后踮起足尖,缓缓步入练功房的中央。
足尖鞋与实木地板摩擦,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响,衬得整个练功房愈发静谧。她的脊背挺得笔直,蝴蝶骨随着旋转的动作轻轻起伏,额前的碎发还沾着清晨的微凉,长长的睫毛垂着,眉眼间是全然的专注与虔诚。
踮足、旋转、跳跃、屈膝,每一个动作都标准而流畅,每一次发力都恰到好处,没有一丝拖沓,没有一丝敷衍。那是十几年如一日的打磨,是江家的期许,是江奶奶的厚望,更是她刻在骨子里的热爱。
她不知道的是,练功房的门外,从她推门而入的那一刻起,就站着一道挺拔而孤清的身影。
陈劲生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夹克,墨黑色的碎发被晨风拂得微微凌乱,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滔天戾气,只剩下一片淡淡的柔和。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杯,还有一个小小的布袋,里面装着江念瓷的备用袜子,还有她爱吃的无糖薄荷糖。
今天原本是陈家安排的家族补习,是专门请的顶级名师,为他辅导高中课程,为日后接手陈家产业铺路。
可当他想起,江念瓷说过今天要早起加练,想起她练舞时会口渴,想起她偶尔会因为足尖鞋磨脚而蹙眉,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推掉了那场至关重要的补习。
比起陈家继承人的身份,比起所谓的前程似锦,他更想做的,是陪着她,守着她,看着她在自己的热爱里,闪闪发光。
他的人生,原本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是江念瓷这束光,撞了进来,给了他温暖,给了他渴望,给了他想要拼命守护的东西。
所以,他愿意放弃那些所谓的“必须”,愿意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她一个人。
陈劲生没有推门进去,只是静静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目光透过练功房的玻璃窗,死死地落在那个踮足旋转的少女身上。
阳光渐渐升起,透过玻璃窗,洒在江念瓷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像是坠落人间的天鹅,清冷而优雅,耀眼得让他移不开目光。
他看着她一次次跳跃,一次次旋转,看着她额前渐渐渗出的薄汗,看着她偶尔蹙眉,却依旧不肯停下的模样,漆黑的眸子里,戾气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
江念瓷的漂亮,只能给他一个人看。
江念瓷的温柔,只能给他一个人享。
这份偏执,是他深入骨髓的执念,是他对这束光,最虔诚的珍视。
练功房的门偶尔会被路过的学生推开一条缝隙,那些学生原本是想来看看这位芭蕾千金的风采,可当他们看到门外站着的陈劲生时,都吓得瞬间僵住,下意识地缩回了手,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还记得,那个在操场暴怒,扬言要毁掉造谣者的陈劲生;还记得,那个浑身是刺,下手极狠,无人敢惹的孤狼少年。
有人想偷偷议论几句,想说陈劲生是不是又缠着江念瓷,可话到嘴边,看着陈劲生周身淡淡的气场,看着他眼底对江念瓷的温柔,终究还是咽了回去,悄悄绕道而行。
陈劲生对此毫不在意,他甚至没有分给那些人一丝一毫的目光。
他的世界里,从来都只有江念瓷一个人。
其余的人,其余的事,都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江念瓷练到中途,终于停下了动作,弯腰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脚踝,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疲惫。她转身想去拿长椅上的水杯,却忽然瞥见了玻璃窗外面的少年。
那一刻,她清冷的眉眼,瞬间褪去了所有的疲惫,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像是冰雪消融,像是春风拂面,温柔得不像话。
她快步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了练功房的门。
一股淡淡的槐香,夹杂着少年身上清冽的气息,瞬间涌了进来,与钢琴的旋律,与她身上的淡淡的馨香,交织在一起,温柔得让人沉沦。
“你怎么来了?”江念瓷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练舞后的沙哑,却满是温柔,“今天不是有家族补习吗?”
陈劲生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额前的薄汗,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额角,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弄疼她。
“推了。”他的声音很低,沙哑却温柔,没有一丝犹豫,“我来陪你。”
短短四个字,没有华丽的修饰,没有深情的告白,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让江念瓷心动。
他说着,抬手打开了手里的保温杯,里面装着温热的蜂蜜水,甜度刚刚好,是他特意打听来的,适合练舞后补充水分,又不会耽误她控制身形。
“喝点水,歇会儿。”他把保温杯递到她的手里,又从布袋里拿出薄荷糖,倒出一颗,小心翼翼地放进她的嘴里,“解解乏。”
薄荷糖的清冽,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驱散了练舞后的疲惫,也驱散了清晨的微凉。江念瓷含着薄荷糖,看着眼前的少年,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就在两人相依相伴,氛围温柔得不像话的时候,一道不和谐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是倪伽。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容,看起来娇俏可爱,可眼底的不甘与嫉妒,却藏都藏不住。
自从昨天在操场,被江念瓷当众碾压,狼狈退场之后,倪伽就一直咽不下那口气。
她不甘心,不甘心江念瓷生来就拥有一切,不甘心陈劲生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江念瓷,不甘心自己初中时亲手踢跪的人,如今却能被这样耀眼的光,小心翼翼地守护着。
所以,她特意打听了江念瓷的作息,特意跑到艺术楼来,妄图吸引陈劲生的注意,妄图让陈劲生看到她的好,妄图取代江念瓷的位置。
倪伽放慢了脚步,故意装作一副偶遇的模样,扭着腰,一步步朝着练功房的方向走来,嘴里还故意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劲生?”她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一丝刻意的讨好,“你怎么在这里呀?我找了你好久呢。”
她说着,就想朝着陈劲生身边凑过去,眼底满是憧憬,满心以为,陈劲生就算不喜欢她,也会给她几分颜面。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迎接她的,却是一场极致的羞辱。
陈劲生的目光,终于从江念瓷的身上移开,落在了倪伽的身上。
那眼神,没有一丝温柔,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满满的厌恶,满满的冰冷,像是在看待一件极其肮脏的垃圾。
不等倪伽走到他的身边,他就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狠狠砸在倪伽的心上。
“滚。”
一个字,语气冰冷,不容置疑,带着极致的厌恶,带着绝对的疏离。
倪伽的脚步,瞬间僵住,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变得无比难堪。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陈劲生居然会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出这个字。
周围还有几个偷偷路过的学生,听到这句话,都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偷偷打量着这边,眼神里满是嘲讽和鄙夷。
倪伽的脸颊,红一阵白一阵,难堪到了极点,眼眶瞬间就红了,却又碍于面子,不敢哭出来。
她死死地盯着陈劲生,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温柔,却满眼疏离的江念瓷,心底的不甘与怨恨,像是疯长的野草,疯狂地滋生蔓延。
可她终究是畏惧陈劲生的狠劲,终究是不敢再上前一步,只能咬着牙,狠狠瞪了江念瓷一眼,然后狼狈地转过身,灰溜溜地跑出了艺术楼。
直到倪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陈劲生的目光,才重新落回江念瓷的身上,眼底的冰冷,瞬间褪去,又变回了满满的温柔。
“别管她。”他轻轻握住江念瓷的手,指尖紧紧包裹着她的纤细指尖,语气温柔而坚定,“有我在,她不敢再来烦你。”
江念瓷轻轻点头,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反手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我不怕她。”
她的话音刚落,两人的目光,无意间瞥见了走廊的拐角处,一道怯懦的身影,正偷偷地看着这边,见两人看过来,又吓得瞬间缩了回去,狼狈地逃窜。
是肖凯明。
他是肖子强的跟班,是初中时,第一个甩陈劲生耳光的人。
他也想来看看,看看陈劲生如今的模样,看看江念瓷对陈劲生的偏爱,可他终究是畏惧陈劲生的狠劲,畏惧江念瓷的气场,只能远远地偷看,连上前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陈劲生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狠戾,指尖微微收紧。
肖凯明,肖子强,倪伽……
所有欺负过他的人,所有觊觎他的光的人,他都不会忘记。
这笔债,他迟早要讨回来。
江念瓷察觉到他的紧绷,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温柔地开口:“别急,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来。”
陈劲生看着她眼底的温柔与坚定,漆黑的眸子里,狠戾渐渐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宠溺。
是啊,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他可以慢慢变强,慢慢护她周全,慢慢替自己,讨回所有的债。
阳光渐渐升高,槐香依旧浓郁,练功房的钢琴旋律,依旧温柔。
少年静静守在少女身边,眼底是满心的温柔与偏执;少女依偎在少年身旁,眼底是满心的笃定与珍视。
这份舞房外的余温,这份跨越黑暗的偏爱,终将在岁月里,慢慢沉淀,慢慢绵长。
肖凯明躲在教学楼的拐角,看着练功房门口相拥的两人,眼底满是恐惧,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悄悄拿出手机,拨通了肖子强的电话。